不知這頓酒喝了多久，最後書鳶與畫眉也被打發退了下去。
趙元寰伸手攬住方誌遠的肩膀，一口一個兄弟同他說話，嘴上說著敬佩他的學識，便端起杯子敬他一杯，轉口又嘆他性情瀟灑自在，再舉一杯酒遞過去。
宋懷信酒量比另外兩人都好，神智一直都是清醒的，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腦袋發脹，好幾次伸手想把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分開，可趙元寰轉個身又重新貼上去。
宋懷信心裡又急又束手無策，他不敢對趙元寰下手太重，只能站在原地，手攥著自己的頭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幾下敲門聲，是這裡的媽媽，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三位爺現在如何了？方便奴家進去嗎，方公子家的小廝來接人了。”
宋懷信心裡清楚方誌遠身邊這個小廝是宋府安排的，是見過他模樣的，沒有半點遲疑，直接把頭埋下去，趴在桌面上，擺出一副醉得人事不知的樣子。
門外的媽媽等了片刻，裡面沒有應聲，便推開門走了進來。
入眼就看見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難捨難分的模樣，還有一個人伏在桌上，像是醉沉了。
“看來方公子喝得不少，奴家這邊空餘的房間還有不少，不如就……”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站在門口的小廝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把趙元寰搭在方誌遠肩上的胳膊拽開，扶起了方誌遠，用動作表明了回絕的意思。
媽媽臉上的笑意僵住，只能訕訕閉了嘴。
小廝動身之前，目光掃過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宋懷信，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媽媽誤以為小廝是在顧慮剩下這兩個人，連忙開口搭話。
“這二位爺奴家照顧就好，不必勞煩小哥費心。”
小廝不再多言，扶著方誌遠轉身離開。
媽媽站在門邊目送他們走遠，正要轉頭吩咐樓下的姑娘上來，把這兩位醉倒的客人帶去歇息，宋懷信猛地一下直挺挺坐起身。
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一愣，還沒來得及出聲，宋懷信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裝作剛剛才從醉意裡醒轉過來的樣子，朝她揮了揮手。
“你先下去吧，這裡不用人伺候。”
媽媽應聲退出去之後，宋懷信抬腳就想去扶趙元寰，可不等他伸手，趙元寰自己慢慢坐直了身子。
那雙眼睛清亮通透，哪裡有半分醉酒後的渾濁。
宋懷信看著他，只覺得滿心無語，他方才還以為這人是真醉了，鬧了半天是裝的，不過他實在想不通，剛剛那一番拉扯，到底是圖什麼。
“公子？”這是在外的時候，宋懷信要對他用的稱呼。
趙元寰沒有立刻答話，伸手拿起桌上剩下的一杯酒，垂著眼眸，視線落在晃動的酒面上。
“你這妹夫當真有趣極了。”
方才酒意上頭，方誌遠隨口和他聊起自己走科舉這條路的緣由，說自覺生得姿容無雙，配得上探花郎，想讓天下人都能看見他這副模樣。
趙元寰心裡反覆琢磨著這句話，猜不透方誌遠說這話的時候，到底是太過篤定，自認只要他願意，名次就能穩穩停在探花之上，還是沒那麼自信，覺得自己終究會排在別人後頭。
另一邊，小廝扶著方誌遠走出倚香樓，心裡還盤算著要不要直接把人抱上馬車，下一刻方誌遠就站穩身子，推開了他攙扶的手，神色和平常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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