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電話打來時，江澈正和高明核對河岸周邊的監控記錄。
“來一趟技術室。”秦川說，“昨天那塊袖子補料，第一輪檢驗有東西了。”
高明坐在對面，耳朵倒尖，聽見“有東西”三個字，立刻把筆扣上：“走走走，再看下去，我都快認識監控裡每天遛狗的大爺了。”
“那也算有收穫。”江澈把資料合上，“至少人家天天幾點出門，你比他家狗還清楚。”
“你這嘴是真不饒人。”
兩人進技術室時，秦川正站在電腦前，手邊鋪著幾張放大的顯微照片。檢驗臺另一端擺著封存好的檢材，負責操作的技術員正把樣本編號錄入系統。
“先看這個。”秦川指向螢幕。
畫面中央是一束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纖維，顏色偏灰黃，表面不像棉線那樣蓬鬆，放大後能看到細密而規則的縱向紋路。
高明湊過去：“這就是衣服裡的線？看起來跟頭髮似的。”
“不是衣服原本的縫線。”秦川調出第二張照片，“這是從右袖補綴的內側縫隙裡提取出來的。數量很少，肉眼看就是幾根灰毛，和周圍的線頭混在一起，差點被當成普通脫落纖維。”
江澈仔細看了看編號：“補丁原來的布料呢？”
“我們分別取了對照樣。外套原面料以常見混紡纖維為主，補料的組織結構又是另一種。現在螢幕上這些灰黃色細絲，不符合兩者已檢部分的主要特徵。”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可能是後來粘上去的？”高明問。
“可能。但粘附是什麼時候發生的，還不知道。”秦川把旁邊一幅光譜圖放大，“初步檢測顯示，它們具有芳香族聚醯胺類纖維的一些特徵。通俗點說，和某些耐高溫、耐磨的工業用纖維比較接近。”
高明眼睛亮了一下：“那不就能往工廠查了？”
“你先別急。”秦川看向他，“這類材料的用途不少，防護用品、絕熱材料、部分工業裝置織物，都可能用到。光憑几根纖維，連具體產品都定不了，更別提哪家廠。”
江澈卻沒看用途介紹，而是問：“為什麼是在補綴的內側發現？外面有沒有？”
秦川點開取樣位置示意圖：“袖子補過以後，接縫形成了一道夾層。這幾根細絲壓在針腳附近，跟普通浮在衣服表面的灰塵不太一樣。我們還從另一處袖口褶皺裡找到一根形態相近的，不過那根數量太少，需要繼續比對，暫時不能說一定同源。”
“如果都是同一種材料，至少能說明不止一次偶然飄落？”高明試探著問。
“連這一步也要謹慎。”江澈說，“一次接觸也可能讓纖維留在幾個位置。現在能說明的是，死者衣物上確實出現了不同於原面料的特殊細絲。”
秦川笑了：“這回不用我提醒了。”
江澈又望向照片上的針腳。那塊補料藏在右袖內側，外觀不起眼，昨天若不是秦川發現布紋不同，他們很可能只把它記成一次普通縫補。現在裡面竟夾著一種和日常衣料差別很大的纖維。
“補料本身會不會就是從這種材料上裁下來的？”他問。
“目前看不出來。我們對照過補料的主體紗線，和這些細絲並不一致。它們可能是縫補時附著的，也可能是使用過程中沾上的。具體來源還需要更多樣本。”
高明撓了撓頭：“一塊補丁還牽出兩種材料，這衣服到底在哪兒弄的？”
“誰知道。”江澈看向秦川，“昨天你說接縫還有附著物，除了纖維，有沒有別的？”
“有少量顆粒，但目前沒有可靠結果。”秦川搖頭，“先別把所有東西都往同一個方向想。纖維這邊我們會繼續複核，爭取確定材料類別，必要時找有條件的單位做比對。”
趙長峰趕到時，秦川已經把能確定的部分整理成簡短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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