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頭嘆了口氣,臉上卻不好說什麼,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行,老閻,中午你也來吧。”
閻埠貴一聽,臉上的笑立刻綻開了,連連點頭,嘴裡說著“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又補了一句“我回去把那瓶酒拿來”,便端著搪瓷缸,腳步輕快地回了西廂房。
沈文遠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轉過身來,把手上沾的雞毛拍了拍,便朝東廂房走去。推門進去的時候,方秀秀正坐在桌邊跟婁曉娥說話,沈玥在旁邊給方婉剝花生。
沈文遠在桌邊坐下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開了口:“等下傻柱和老閻也要來吃飯。”
屋裡幾個人同時愣了一下。方秀秀第一個反應過來,眉頭一皺:“他們怎麼也湊上來了?”
沈文遠把方才院子裡的事說了一遍。說許大茂送野雞的時候,閻埠貴端著茶缸湊上來,問東問西的,話裡話外就是想蹭一頓。他原想著裝個糊塗就過去了,可閻埠貴臉皮厚,話都說到那份上了,他也不好當面攆人。後來何雨柱也過來了,要幫著收拾雞,他也就一併邀請了。
方秀秀聽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閻埠貴這個人,鼻子比狗還靈。院裡誰家做點好吃的,他準能聞著味兒湊上來。行了行了,來就來吧,多一雙筷子的事。就是他那個人,吃完了還得順走點東西,回頭我得盯著點,別讓他把剩下的雞塊都打包帶走了。”
沈玥在旁邊聽得直笑,婁曉娥也抿著嘴笑了一下。
沈文遠擺了擺手:“行了,我去看看柱子那邊收拾得怎麼樣了。雞燉上了,中午這頓飯就算齊了。”
他說著站起身來,又出了東廂房的門,朝院子裡走去。
沒過多久,何雨柱就把雞收拾利索了。褪了毛、開了膛,裡裡外外洗得乾乾淨淨,剁成大小均勻的雞塊,碼在盆裡,連雞雜都收拾得整整齊齊擱在旁邊。
他把盆往沈文遠面前一遞,拍了拍手上的水,語氣裡帶著幾分行家的篤定:“沈叔,雞收拾好了,您先回去燉上。我回家拿點料去,您家裡那些花椒八角的不夠味兒,做魯菜得用我那兒存的乾貨,還有幾樣醬料,您這邊肯定沒有。”
沈文遠接過盆,點了點頭:“行,你去吧,我先把雞焯上水。”
何雨柱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院子,腳步匆匆地往中院去了。沈文遠端著盆回了東廂房,方秀秀已經在灶臺前忙活開了,燒了一鍋熱水,就等著雞下鍋。沈文遠把雞塊倒進鍋裡焯了一遍水,撇去浮沫,撈出來瀝乾,方秀秀又把灶臺上的大鐵鍋刷乾淨,添了油,就等著何雨柱的料來下鍋。
過了約莫十來分鐘,何雨柱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堆東西,兩隻手都佔滿了。他胳膊底下夾著一包乾辣椒,手裡攥著幾顆八角、一小把花椒,另一隻手裡還拎著半塊臘肉,用油紙包著,肥瘦相間,看著挺厚實。
他進了東廂房,先朝方秀秀和沈玥點了點頭,嘴裡叫了聲“方嬸、小玥”,又舉了舉手裡的東西,“我那兒存了點料,做這道菜用得上。這半塊臘肉是我上回給人做席面剩的,加個菜,正好。”
他說著就往廚房走,沈玥忽然叫住了他:“柱子哥,等一下。”
何雨柱停下腳步,轉過頭來。沈玥把放在桌角的那隻網兜拎起來,遞了過去:“這是我帶回來的菜,你看著做。有青菜、有蘑菇,還有幾根蒜苗,你看看能配什麼就配什麼。”
何雨柱接過網兜,低頭往裡頭掃了一眼,整個人頓時愣了一下。他把網兜口撐開,又仔細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驚訝,嗓門也高了幾分:“喲!還有這麼多青菜呢?這季節可見不著啊!這青菜水靈靈的,一看就是新摘的,還有這蘑菇,這蒜苗,都是好東西。小玥,你在哪兒弄的?”
他這一嗓子,把屋裡幾個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許大茂正坐在桌邊喝水,聞言湊了上來,探頭往網兜裡看了看,臉上的表情也變了變。婁曉娥也跟著站起來看了一眼,嘴裡嘖嘖了兩聲。
這個季節,十一月底的天,京城早就冷透了,地裡頭什麼都長不出來。一般人家到了冬天,都是提前儲存大白菜,一買就是幾百斤,堆在地窖裡,拿舊棉被蓋著,吃一冬天。
四合院裡的人家也不例外,各家各戶的地窖裡都碼著一排排大白菜,這就是冬天的主要蔬菜。至於青菜、蘑菇、蒜苗這些東西,市面上根本見不著,再過一個月,那就跟肉一樣精貴,有錢都買不著。
沈玥被幾人圍著看,笑了笑,語氣隨意:“這是上面給舅舅配發的,數量也不多。舅媽讓我拿了一半回來,說給爸媽嚐嚐鮮。”
何雨柱拎著網兜掂了掂,臉上的表情又驚訝又感慨:“這就一半了?那確實不多。我剛才還想說呢,過一陣我要做兩個席面,都是大戶人家,不差錢,要是這東西多的話,我還想著買一點呢。做席面的時候配幾個青菜,那多體面。”
許大茂在旁邊聽著,嘴角一撇,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揶揄:“剛才小玥不都說了嘛,這是方叔那邊配發的。你還買,你買得著嘛你?”
何雨柱一聽這話,眼睛立刻瞪了起來,轉過頭去瞪著許大茂,嗓門也高了:“許大茂,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的!我買不著問問還不行?我又沒說要買小玥手裡這些,我是說往後要是有門路,買一點給席面添個彩,怎麼了?礙著你了?你是不是又想捱揍了?”
許大茂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就要頂回去,沈玥見狀連忙擺手,把話頭岔開了:“柱子哥,你買是估計買不到的。這是二商局在西山那邊專門經營的農場產出的,主要供給幾個大單位的小灶食堂,是首長特供的。以我舅舅的級別,這個兜子裡的就是三天的配額了。市面上根本見不著,你想買也沒處買去。”
這話說完,屋裡安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