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昳麗的女人,矜貴的倚著軟枕,一襲玄色織金廣袖長裙,更襯得肌膚白得恍若一捧新雪。
皓白的腕子探出帷幔,袖緣滾著一道窄窄的硃紅,像雪地裡劃開的一線血。
兩位太醫輪流給寶珠把脈後,只低聲說了句恭喜姑娘,便恭敬的垂手立在原地。
寶珠好似在看一場事不關己的大戲,眼波流轉甚至還帶了幾分促狹的笑意,男人站著女人坐著天然形成的高度差,明明應該是蕭澈自上而下的睥睨,但他壓著眉眼,顫巍巍地似有不可名狀的惶然和惴惴。
寶珠看在眼中,心底不由得嗤笑。
她的那隻枯瘦的腕骨在他的眼前晃動著,蕭澈只感覺似乎下一秒就要掐住他的脖頸,化作吸食精氣的妖精。
怎麼會呢?
她還這麼瘦弱,別說受孕,過去的一個月,她連存活下去都是靠碗粥吊著。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敢篤定不可能懷上,肆無忌憚的恣意了幾次,後來又是擔心傷了她的身子,才沒有賞下事後藥。
但是太醫的話,無疑打破了最後一絲僥倖。
嗡嗡作響的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太瘦了”。
蕭澈像是認了命一般機械的走到食案前,有些僵硬的端起寶珠每日都在喝的米粥,其實半個月前蕭澈便已經不再迫使寶珠只喝米粥,不過女人反而對滿桌子的大魚大肉都不感興趣,仍是隻喜歡喝米粥,想必從那時候 開始大約就已經懷上了。
她還這麼瘦,一朝分娩,能熬過去麼?
蕭澈根本不敢細想,他的心像一隻受驚的野獸,求禱無門,橫衝直撞。
他端著粥坐到床榻邊緣,側著身子慢慢的吹著熱粥,再小心的遞到寶珠唇畔。
寶珠唇角若有似無的勾著,一張冷瓷白的俏臉緩緩將頭偏了過去。
“噁心。”
殷紅的唇瓣張合,惡意又似無辜。
蕭澈想起前幾天還為著一滴鐵欄上的夜露而繃緊的脖頸,很難想象此刻像倨傲的公主一樣,扭開頭顱不肯吃一口的,會是同一個人。
“你求求我,我就勉強吃下一點。”寶珠露出白白尖尖的犬齒,拖長了調子,也不知道是調戲還是戲弄。
蕭澈的臉騰的紅起來,雖然寶珠語調又黏又軟但他清楚強弱的對調,攻守的互換隨著這句話拉開了序幕。
“吃一點吧。”
蕭澈斂衽低眉,不動聲色的說著,彷彿說的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
寶珠看著蕭澈滿目慍色偏要強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忽而覺得很有食慾,火候差不多到了,一會兒還有求於人,總不好立時就玩弄的太過。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輕巧的捲走勺子的甜粥,姿態倦散,抬眼示意蕭澈再餵過來。
眼神交匯的剎那,看著將得寸進尺四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的女人,他頂了頂腮嚥下想把驕縱的女人按到身下的衝動,只是默默再舀起米粥。
寶珠吃的慢悠悠,一晃小小一碗粥竟然吃了快一刻鐘,蕭澈額頭上漸漸浮起薄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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