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著紙條，寶珠的目光極快地掃過，隨即輕車熟路的走到炭盆旁，鬆手。
字條飄入火中，瞬間蜷曲、發黑，化作灰燼。
她又緩步走到桌前，美美地吃了一頓，直到申時末，冬日天光已沉沉壓下來，才起身。
回去時，故意挑了一條僻靜難行的小路。天色昏暗，雪光映得假山影影綽綽，像一張張沉默的臉。
忽然，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扣住她的腰，將她一把拽進假山堆疊的陰影深處。
孟浪之人除了寧燼還能是誰。
他尋了替身假裝動身去了北境，其實一直暗中留意著太子府動向，一個多月前他就發現出了事，看來是太子殿下生了齟齬。
他好整以暇的想著，他的這位太子哥哥，可不像自己這麼好糊弄，能如此大動干戈，也不知道這個小女人是做了什麼惹怒了人，只怕她是要受了大苦了，他謀算著，也好，讓她看明白，誰才是可以依靠之人。
殿下可不似他，被她如此戲弄著，還執迷不悟的痴心一片。
待到她無路可走的時候輾轉求到自己，到時候他也要矜持拿捏一番，誰讓上次他卑微成小狗的求，這個沒有眼光的女人還是選了蕭澈。
但此刻，寧燼呆呆的望著她，一身寬大素衣襯得身形單薄，下頜收得尖尖的，臉色蒼白，眼睫上沾著細碎的雪沫，溼漉漉地垂著，看著孱弱又可憐，彷彿這一個月受盡磋磨，一碰就會碎掉。
寧燼額角突突地跳，胸腔裡發出一下一下的鈍痛，酸澀的悔意灌滿周身，不該置氣的，應該更早想辦法尋她的。
“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消瘦成這樣。”寧燼的聲音顫抖著，掩不住的疼惜。
寶珠不語，只抬手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鬢髮，寬大的衣袍滑落，只見嫩白的藕臂上，全是斑駁的撕咬的痕跡，粉嫩鮮紅，有些還隱隱滲著血，在雪光下觸目驚心。
“他弄的？”
寶珠淚眼濛濛，像是怕極了，不住地顫抖。她目光呆滯地搖了搖頭，唇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畜生。”寧燼齒間擠出兩個字。
他從來不曾想過相依為命溫潤的表哥，竟然對女人心如此的狠。
寶珠的手立刻覆上他的唇，指尖冰涼，眼神里滿是驚惶，像是在求他噤聲。
寧燼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滾燙：“我帶你走。”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欲擒故縱，他的一顆心都要為她碎了，捨不得她再受一點疼。
“你帶不了我的。”寶珠輕輕搖頭，聲音輕得像雪落，“太子府裡裡外外幾層府兵，你可以來去自如，卻帶不走我。”
寧燼臉色一僵，也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等我。”他攥緊她的手，一字一字道，“我來想辦法。”
***
“人不見了，整整一刻鐘？”
蕭澈眉峰狠狠擰起，額角青筋隱隱繃著，這個女人，他就不該放出去，一分一秒都不該！
至於誰能在這層層守衛之下，讓她消失這麼久——答案几乎只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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