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黃仁照例悄步走進來，準備叫人收拾起床，卻發現本該闔眸的人眼睛睜著。
他驚呆了，低聲：“陛下？”
裴懷貞眼下泛著淡青，開口：“我昨夜，夢見了神仙。”
黃仁：“？”
您的黑眼圈知道嗎？這怎麼看都是一夜沒睡的狀態吧。
“神仙入夢，天佑大昭啊。”黃仁微笑，“不知神仙說了什麼？”
裴懷貞臉朝他側了下：“神仙說，她是仙軀，不能直接降臨人間，但為了我，轉世化作了凡胎陪在我身邊。”
黃仁恭敬地垂頭聽他編。
“此人既只應天上有，你說，我該怎麼留住她？”
“自然是神仙要什麼就給什麼。陛下乃大昭天子，還能滿足不了神仙的心願嗎？”黃仁順著他講，隨即小心翼翼問，“不知陛下所夢的神仙，是身邊的誰？”
他其實已經猜出來了，只是覺得這離譜到可笑的程度。
“是宋素。除了她，還能有誰配是神仙？”裴懷貞蹙眉。
黃仁沒繃住。
昨日的事太荒唐，他已經看出，世子可能對陛下沒那意思。
但陛下不是啊！跟在陛下身邊這麼幾年，他實在沒見過這樣荒謬的事情，簡直就像被下了蠱似的。
“你說，我先給她封個異姓王，怎麼樣？”
黃仁汗顏，聽他接著道：“把她調進六部，只要有機會，她必能做出一番功績，到時就將她封為異姓親王，再讓她在宮中選一座喜歡的宮殿，自此，她想做什麼做什麼，如此才不辱沒了神仙。”
“你覺得呢？”
黃仁就事論事：“陛下，恐怕朝中大臣們會舉力反對。”
不是恐怕，是一定。
裴懷貞：“這幫人，總是幻想別人得到的東西，就是他們失去的東西。”
他坐起來，用左臂去撐床沿。
“此事年後再議，先更衣罷。”
宋素整日的時間都被填滿，有種最近很忙的錯覺。
她站在御階上，能真切感受到下面人的眼神，全不在裴懷貞身上，而是看著自己。
如此整齊劃一，想必是文化殿那幅字的事情傳開了。
宋素挺挺肩膀。
對，就是我，從今天開始，這京城都是我說了算，爾等拜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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