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姁只覺一縷暖流遍及全身,再睜眼,目之所及一切都變得那麼清晰,好似塵翳盡去,永珍澄明。
她緩緩起身,耳邊傳來幾聲鳥鳴,視線穿過窗欞,雪落長安,銀裝素裹。
她動了動肩膀,微微一愣,自狼居胥山一役後,她左肩一直落有沉痾,怎麼今日……
她下了床,只覺通體舒暢,從前那些總是隱隱作痛的刀傷箭傷竟都不藥而癒了。
“殿下……”一道輕顫的女聲響起,劉姁循聲看去,雙眸倏地睜大,
“漪房!你怎麼會在長安?!”
竇漪房手中的藥碗險些落地,未語淚先流,“殿下啊,你可知你睡了多久嗎?”
劉姁看向殿外,手撫上自己的左肩,稍一思索便回了神,“叫你們擔心了,漪房,我阿母怎麼樣?”
竇漪房三步化作兩步衝到劉姁面前,劉姁連忙將人接住,連連溫聲道:
“叫姐姐擔心,是我的不對,沒事沒事,我醒了,好好的,而且身上的舊傷都似沒了一般,莫哭莫哭……”
“無忌來信,”竇漪房從未如此失態,她抱著劉姁,彷彿又見到了她躺在床榻上無知無覺的模樣,說話都帶著氣音,
“我見那信,險些就要心神俱裂而死了……”
“姐姐,”劉姁俯身擦去竇漪房眼角的淚,“好姐姐,我這不是好了嘛,以後再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竇漪房的心緒久久難平,卻還是將近日發生的事一一與劉姁說了一遍,待說道戚姬時,她的語氣微頓,
“采薇的訊息是,戚姬與吳王劉濞有來往,但那日大鬧靈堂,她是存了死志的……”
“劉如意呢?”劉姁束好腰帶,心下便有了計量。
“殿下,”竇漪房嘆了口氣,“陛下將肅王殿下接進宮了,而且……與他同住未央宮,出則同車,入則同寢,事事親為,旁人不得近身。”
劉姁穿鞋的手一頓,“阿母怎麼說?”
“政事繁忙,陛下將所有事都丟給了太后娘娘,連……連玉璽都著人送去了長秋宮……”竇漪房一時也不知該憂還是該喜了,“陛下似有退位之志。”
“哈……”劉姁被氣笑了,她三兩下束好髮絲,冷聲道:“沒有也得給我退!”
“盡做這些狗屁倒灶的爛事,”劉姁罵罵咧咧地出門,“時不時就要來噁心人一次……”
“殿下?”剛一齣門,迎頭就撞上了劉姒,那雙桃花眼中一瞬便炸出了光,“殿下!!!”
劉姁微斂心神,抱起劉姒掂了掂,仰頭親了親她的下巴,還咬了人家一口,“阿姒乖,我晚上回來。”
放下人,劉姁又扯了扯她的臉,卻也不等人說話,腳下生風,不一會兒就出了櫟陽宮。
而她身後的竇漪房,目睹了一切……
竇漪房:“????!!!!???”
“房……房令……”劉姒被鬧了個大紅臉,低著頭也不敢去看竇漪房眼中的驚訝。
“咳咳咳……”竇漪房似是被嗆到了一般,愣了好一會兒,才溫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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