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采薇,”他小聲道,“你高興嗎?”
呂采薇抬眼看他,見他滿臉認真,一下便生了壞主意,她低下頭,牙齒輕輕咬住韓寄的衣領,脂粉香氣帶著熾熱她炙熱的氣息鑽進了韓寄懷裡,弄得韓寄解纓的手一抖,只聽見她低笑說道,
“這話怎麼說?韓郎這麼高興,我自然高興呢……”
韓寄只覺呂采薇髮間的纓結打得太牢了,他的指尖在她髮間停了又停,直到堂下傳來幾聲熟悉的笑聲,他才慌忙解開。
他把赤纓舉過頭頂,接著,侍者奉上剪刀和錦囊。
兩人各剪下對方一縷發,並在一起,用那根赤繩纏了三匝,納入錦囊。
“呂采薇,我們一定要一起死!”
當兩人的手交疊放在錦囊口上時,韓寄突然認真說道,可能是怕呂采薇沒聽見,他輕輕俯身,在呂采薇耳邊重複道,
“我們一定要一起死。”
他的手心沁出一陣潮溼,呂采薇捏了捏他的無名指,“好啊,這事聽你的。”
“執手——”禮官唱和聲又起。
兩人順勢十指交扣,樂聲忽然拔高,大鐃重擊一聲,笙簫齊鳴。
堂下終於喧騰起來。
禮樂驟然昂揚,殿外歡聲四起,壓抑許久的喜慶氛圍徹底鋪開。
玉盤珍饈層層疊疊,長安特產的膏粱美膳、四時鮮果、醇香醴酒羅列滿桌,炙肉飄香,糕點精緻,琳琅滿目,極盡鼎盛奢華。
賓客紛紛起身道賀,笑語盈堂。
公卿朝臣、世家勳貴輪番上前,或是贊呂采薇風骨卓然、星宿下凡,或是賀韓子得遇良人、良緣永固。
酒過三巡,百戲登場,跳丸的藝人立在堂階之下,七顆紅丸在兩手間拋成一道弧線,越拋越快,最後只見一道紅光在暮色裡起落。
舞劍的跟在後面,劍光纏著燭影,忽而貼地,忽而掠鬢。
兩個樂人吹排簫,另一個擊築,調子輕快歡樂,像是要把方才堂上那股繃了許久的肅氣徹底衝散。
賓客們開始下箸,炙豚的油脂滴在炭上,滋啦一聲,香氣橫著鋪過半間正堂。
侍者捧著漆盤穿行席間,酒樽一空再滿,滿而又空,樽底的漆畫被酒液浸得發亮。
“喝——”嚴幾道一把攬過賀九的脖頸,醉醺醺的她越發無狀,捏著賀九的下巴道,
“我著實愛你,你來世萬不可再託為女體,我要與你定宿世的姻緣……”
賀九想,她應該隨身帶一個能夠存音的海螺,把這話都留起來,等嚴幾道醒了,再拿給她聽去……
“陛下……”嚴幾道抱著賀九,哼哼唧唧地喊著,賀九倏地瞪大雙眼。
抬眼一看,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劉姁大馬金刀地一坐,敬酒的人絡繹不絕,她來者不拒,卻不見絲毫醉態。
“陛下~~”嚴幾道黏黏糊糊地道,“我才是最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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