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日光照在鋼鐵骨架間，塵灰瀰漫，帶著一股機油與鐵鏽的異味。
吳邪單手搭在前蓋上，視線越過兩人，投向遠方起伏如浪濤的沙壟，和密佈其中的卡車殘骸。
“有種可能，他們遇上了沙暴，史無前例的沙暴，於是試圖用車身圍住中央的海子，防止救命的淡水被掩埋。”
王盟扯了扯領口，汗水混著細沙在頸項上磨得人心生煩躁：”有沒有別的可能？”
吳邪豎起一根食指：“有。他們想用卡車把海子困住，不想海子離開。”
黎簇一下子就想起來他們是怎麼來的了。他反駁道：“可海子由水組成啊，還會移動，怎麼能攔得住？”
關音眉頭微蹙，爭論車攔不攔得住和海子如何移動，對解決眼下死局來說意義不大。她只想知道，吳邪有幾分把握帶著大家活著走出去。
正好，黎簇也提出了這個困惑。
吳邪指著谷底：“不有水嗎？維持生命沒問題，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
黎簇提高音量：“還慢慢？！我們又沒口糧了，你別告訴我去抓海子裡的魚，這水裡連根水草都不長，有我都不敢吃啊。”
“人餓急眼了什麼不能吃。”吳邪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他朝王盟眨了下眼睛，隨後好整以暇地看向兩個年輕人：“而且這不是有現成的風乾肉。”
黎簇：“啊？”揹包裡的東西是他和盟哥裝的，哪有肉，他怎麼不知道。
關順著吳邪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旁邊那輛半埋在沙裡的卡車。前擋風玻璃碎盡，露出駕駛座上正卡著一具乾屍。
關音胃部劇烈抽搐起來，她沉默片刻，輕聲道：“指的是駕駛室裡的前輩們嗎？”
黎簇後頸的汗毛倒豎，往後退了半步，結結巴巴道：“你、你開玩笑的吧？！”
吳邪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長輩模樣：“現在的年輕人，嬌生慣養。當年我們斷糧的時候，有的嚼就該燒高香了。”
關音抿了下嘴唇：“你吃過？”
黎簇也緊張的看向吳邪。
吳邪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半秒，隨即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怎麼什麼都信，我這不活躍一下氣氛嘛。免得你們倆心理防線直接崩潰，是不是覺得現在沒那麼糟糕了？”
黎簇狠狠地瞪了吳邪一眼。
王盟適時在旁捧哏：“其實撐不住死在這兒也不壞。至少屍體脫水快幾十年不腐，還有不少人陪著。杵在沙樑上，可以為後來的探險隊充當具象化的人文路標。”
黎簇氣得七竅生煙：“你大爺的！”
關音怕曬，躲到旁邊卡車的陰影裡，平靜地打斷了越跑越偏的話題：“吳老闆，我們現在有什麼安排？”
背靠著車門，正和黎簇說著“你要學習我大將風範”的吳邪，一心二用，回答了關音的問題：“這幫人全是被流沙在極短時間內窒息悶死的，而不是耗盡補給渴死餓死的。車廂和駕駛室裡應該還有不少物資。”
“比如壓縮乾糧和罐頭之類，這些東西保質期極長還頂餓。”他舉了個例子。
吳邪頓了頓，看著關音低垂的臉龐：“但不是每輛車都會有，所以包括每具屍體帶著的東西。我們都要仔細搜尋。”
黎簇覺得內心翻江倒海，站在原地，覺得自己的心理準備還是做的不夠。
吳邪拍了拍手：“別愣著了，幹活吧，兩隻儲備糧。我是說我不吃老的，但沒說我不吃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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