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四退開半步,側身貼住門框,讓出了過道。
關音開啟防盜門鎖,徑直走進去。
解四緊跟其後,順手帶上門,眼力見極好地壓低聲音探問道:“關小姐,咱是先填飽肚子,還是先把房間裡落的灰給掃了?”
“做飯。樓下菜市場出門右拐,穿過早市街有個生鮮超市。”
關音脫下鞋踩進拖鞋裡,隨手把鑰匙扔在玄關的托盤裡。
昨晚從醫院出來已近半夜,她壓根沒顧上買菜。離家去西北前,她習慣性地清空了冰箱的冷藏格,切斷了總閘,以防老化的電線短路走火。房子裡,眼下除了自來水,估計連根菜葉都翻不出來。
關音原本打算拆包泡麵,加個雞蛋對付一口。既然有人上趕著送上門來,還自誇精通做飯,那就沒有不物盡其用的道理。
“去什麼菜市場啊。”
解四輕車熟路地晃進廚房,伸手扣住冰箱門把手,往外一拉——
雙開門的冷藏室裡塞得嚴嚴實實,碼好的保鮮盒,洗淨瀝乾的淨菜、用吸水紙包好的冷鮮禽肉、甚至連煲湯用的一捆新鮮草藥都齊備。
男人轉過身,張開雙手擺了個浮誇的揭幕姿勢,像個在電視購物頻道賣力推銷的主持人,熱情道:“噹噹噹!全給您提前備妥了,保準比農貿市場新鮮。”
關音垂下眼簾,語氣平淡:“難為你提著這麼大包東西,能提前進來,還在外頭吹風等我。”
“不麻煩。”解四嘿嘿樂著,好像完全沒聽出她話裡淡淡的譏諷。
關音抬眸看他:“開票了麼?解先生給你報銷,還是你自掏腰包?”
若是解雨臣派出來的,說明這頓飯是交流成本的一部分;若是解四自作主張的個人行動,她得先掂量一下這頓飯的安全性。
解四吸了吸鼻子,硬擠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相:“關小姐這麼體恤下情,真叫人掉眼淚。放心,這種都是當家的批的活動經費,走公賬。”
當家的。
關音在心底咀嚼著這個稱謂,外頭套著多光鮮亮麗的現代資本外皮,聽起來依然是座佔山為王、生殺予奪的土匪寨子啊,帶有濃厚草莽宗族色彩。放到武俠故事裡感覺會被初出茅廬的少俠輕易剿滅。
“關小姐家裡的圍裙擱哪兒呢?”
解四往前走了幾步,四處張望:“我開始做飯了。您有沒有忌口的?甜酸鹹辣儘管挑,我可是個值得信賴的好師傅,保準您吃了一次,嗨呀,念念不忘還想吃。”
關音在這方面有著優良品格。如果她不做飯,就絕不會對提出做飯的人指手畫腳。只要不把她毒死,都能面不改色地嚥下去。無非就是鹹了多喝水、淡了多吃菜的事。
“隨你,做熟就行。”
解四樂了:“得,這種說法最要命了,還好我是個有悟性的師傅。”
他在餐桌邊上的木椅背上摸到了那條碎花帆布圍裙,抖開往脖子上套。正巧背光立在從客廳透進來的正午日光裡,套圍裙的動作帶起了裡頭T恤下襬。
原先貼在腰腹上的布料在拉扯中變得輕薄,陽光穿透過去,勾勒出腹部極具爆發力的深邃輪廓,腹直肌與人魚線清晰深刻,肋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腰線驟然內收,收緊核心時,硬朗的線條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感,隱入硬質皮帶扣裡。
關音禮貌地移開視線。
解四繫緊圍裙腰帶,從冰箱裡拿了幾樣菜,走進廚房,拉上了玻璃門。
關音隨手摁亮了空調面板。壓縮機發出低鳴,冷風順著百葉窗口緩慢灌滿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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