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腳下,挑釁威嚴,雙方都不想要驚動官家,官家真要派大軍來把地方犁一遍,這會帶來巨大的變數。
家族最不想要的就是變數,哪有把暗夜裡的影子脫出來用燈光照亮的?變數勢必會影響原本佈局。
不是家族非要跟吳邪一方鬥智鬥勇,除了那些目的外,也有現實原因。維持著目前穩定的狀態,對家族來說就是佔優勢的。
當然,真要到關鍵時刻,計劃臨近成功或者臨近暴露,那就又是另一種做法了。
總的來說,家族對於汪燦任務進度的反饋是送來了汪魚日。
這也是汪燦感到奇怪的地方,雖然汪魚日的右手臂受到了穿刺傷,射擊的精度可能不會再有以前那麼高,價值有損耗,可汪魚日完全可以轉崗做教官或者後勤老王。
他難道不清楚現在來順京是什麼樣的處境嗎?
而且,為了防止彼此干涉,家族規定外勤人員除任務外不能交流,更別提這種半途加入別人任務的情況。難道是特別派來了汪魚日來監視他的嗎?
噗嗤,鍋裡的滾水溢位,在灶臺上蒸發的聲音驚醒了汪燦的思緒,他極快地關掉灶火,把泡麵撈出來,這泡麵煮過頭了,他決定撈出來,連湯帶水放進汪魚日的碗裡。
隨後他面無表情地撕開第二包,這次是自己的,汪燦聚精會神,精準掐著沸水翻滾的最佳時刻,把泡麵在最勁道的時候撈出來。
浴室門被拽開,濃白的熱水汽湧出。
汪魚日走出來,溼淋淋的短髮搭在額前,裸露的上半身肌肉虯結,右小臂從手肘到腕骨橫貫著一道猙獰疤痕。
見到了汪燦出來,合上電腦,汪魚日大喇喇地在塑膠凳上坐下
安全屋在這片建於八十年代的家屬院小區。流動人口駁雜,老年人多,每天太陽一落山便安靜了,很適合夜行動物。
兩人同住,碰面的次數也不多,如果汪燦熬夜就是汪魚日做飯,今天是汪魚日熬夜,所以汪燦出門買東西做飯。
說是做飯,但他們倆都不會做,就是買泡麵,兩個都要吃吐了,但是出於對不要炸掉廚房的責任心,兩人都不會嘗試去做。不過,汪燦抓到過汪魚日點外賣。
汪魚日拿起筷子戳了戳碗裡爛成一灘麵糊的坨子,眉頭緊皺。這種煮過頭的爛麵條,他八十歲的時候放進他嘴裡都嫌軟。
可鑑於昨晚他煮麵時,把調料包外皮也煮在湯裡沒發現,兩人喝了一頓塑膠湯的戰績,他明智地把嘴邊的罵街嚥了回去,麵條很軟也不是大事。
他從褲兜裡摸出手機,熟練地給餐館子老闆發了條帶加急小費的簡訊,隨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抱臂盯著吸溜麵條的汪燦。
“我說……你成天套著那身保潔制服,怎麼今天不穿了?意識到你穿得寒磣了?難道找不到合適的身份來頂替嗎?我每次都想和你說,你穿那身的時候袖子只能到手肘。”
汪燦覺得這位前輩當年,和同期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因為他的嘴。用人話翻譯下,應該算是汪魚日在關心他的任務。
但是汪燦沒那閒心,他選擇直接回擊,他不喜歡被當軟柿子捏。
“總比你前天晚上套著我的工服,擅自去我的任務目標門口。差點驚動了任務目標要好。再說,你穿不也露腳踝嗎?”
汪魚日冷嗤出聲:“那男孩哭喪似的,是他驚動我好吧。”
他抓起桌上的劣質香菸點了一根,眯起眼,又端起架子來:“你那邊的進度到底推到哪一步了?我這裡或許有你要的訊息,關於解雨臣的。”
汪燦眼皮微撩:“你說真的?”
“老子幹嘛拿這種事消遣你?”汪魚日彈了彈菸灰,嘴角掛著冷笑。
“我來這裡的任務,是聯絡部分被滲透的解家人。你知道的,解家有很多錢,做什麼事都需要錢,家族已經將這筆錢視作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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