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答。
左相從他身後走出來，指著趙淑月身上那件衣裳，聲音中滿是惶恐：“陛下請看，太女殿下身上這件衣裳。”
“臣方才在巷子裡看見送衣裳的人鬼鬼祟祟。臣本以為是尋常衣裳，可仔細一想，太女常服，領口應是四爪蟒紋，可殿下這件，分明繡的是五爪龍！”
趙淑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常服，伸手把領口翻正，又理了理袖沿。
聲音像是三月的寒冰，抬頭直視左相：“左相，您仔細看看，我身上這一件可曾逾矩？”
左相抬起頭。
他盯著趙淑月的衣裳看了好一會兒。
那衣裳的領口、袖沿、腰帶、下襬，都是太女常服的制式，四爪蟒紋，玄色雲錦，玉帶束腰，一絲不差。
左相臉色變了。
他猛地轉頭，對身後幾個隨從說：“去搜，太女殿下絕對藏了龍袍。”
那幾個隨從應聲上前，剛要動手，周景辭一步跨到趙淑月面前，抬腳便踹在為首那個隨從胸口上。
那隨從被踹得向後跌出。
周景辭收回腳，說：“太女的衣裳，豈容你隨意褻瀆？”
他聲音不大，可殿中每個人都聽見了，那幾個隨從不敢再動。
左相跪在地上，臉色灰白。
皇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終於開口了：“左相方才說要搜太女府。朕準了。可你搜出來的，若是你自己的東西，又當如何？”
左相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周景辭從袖中取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
那衣裳用一塊舊布包著，他一層層開啟，抖開來，是一件五爪金龍袍。
那龍袍做得極巧，用料、顏色、針腳，跟尚衣局給太女做的常服一模一樣。
只是領口的龍紋，是五爪。
周景辭把那件龍袍舉起來，讓殿中所有人都看見。
他說：“左相是在找這件嗎？”
殿中一靜，左相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在地上。
周景辭又說：“這件龍袍，是臣前幾日在府中庫房裡發現的。臣當時不知是何人所放，便先收了起來。今日左相引陛下來搜府，臣便明白了。”
周景辭做太女正夫，做得極小心。
他從前是個教書匠，最擅長的事是查文獻、做考據、寫論文。
如今到了這古代，這些本事全用在了旁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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