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座山原是前朝勳貴的私產，前朝亡了便荒著，後來被幾個富戶佔去，立了界石，不許百姓進。
百姓砍柴，只能往深山裡走，來回一整天，砍一捆柴，揹回來累得半死。
趙淑月讓人把那幾座山劃為官山，百姓可自由砍柴，只要不砍幼樹便成。
又讓人在各村設柴市，官定柴價，不讓富戶壓價。
這道令下去，京畿一帶的百姓燒柴便宜了三成。
可這些事，樣樣都要銀子。
免稅一年，國庫進項少了大半。
趙淑月每日坐在案後批摺子，批到戶部的奏報時，眉頭越擰越緊。
北境駐軍、要開女學、要修醫館、要發米糧補貼。
每一件都是她親自批的，每一件都要銀子。
她從前覺得自己挺會算賬，可如今才知道，這天下花錢的地方，比她想的多得多。
她批完一本，又翻開下一本。
這摺子上寫著江南水患，請撥賑銀，這一本寫北境新拓的州府要修路，請撥銀子。
再翻開一本，太醫院要擴女醫署，請撥銀子。
她也批了。
批到最後，她擱下筆，靠在椅背上，覺得有幾分生無可戀。
鳳鸞宮那邊，皇后也動了。
她讓春禾把鳳鸞宮的開支減了三成。
脂粉錢免了，新衣裳不做了，每日膳食減了兩個菜。
她跟趙淑月說：“宮裡過苦日子，外頭才能鬆快些。”
趙淑月說：“母后不必如此。”
皇后說：“不是為你，我是國母，當為天下。”
趙淑月回到東宮時，天已經黑了。
周景辭在燈下等她，他見她進來，把一碗熱湯擱在案上。
趙淑月坐下，把那碗湯喝了，她忽然說：“周景辭，我從前以為滅了韃靼便什麼都好了。如今才知道，滅了韃靼，才是開始。”
周景辭說：“開始什麼？”
趙淑月說：“開始還債，還這些年欠百姓的債。”
趙淑月把鴻臚寺卿叫來時，吩咐將海東國的接待規格往上調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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