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何雲禮的葬禮肅穆沉鬱,白幡垂落,氣氛壓抑到極致。
儀式間隙,魏國強特意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休息室,單獨將譚宗明請了進來。
室內隔音極好,隔絕了外面的哀樂與人聲。魏國強神色凝重,率先開口,對譚宗明說道:“譚總,多謝你這些年一直照拂安迪。這次安迪改變心意,願意在何老彌留之際回來見最後一面,想來也是多虧了你從中勸解。”
譚宗明淡淡一笑,姿態從容有度:“魏先生太過抬舉我。安迪向來有自己的主見,我從未強行干預分毫。我只是她的朋友,唯一能做的,便是尊重她的所有選擇,護著她的情緒與本心。”
話音稍頓,譚宗明目光微沉,一轉話鋒說道:“我此番專程來北京參加葬禮,不為人情,只為何老先生的遺產一事。我聽聞,何老將名下全部遺產,盡數遺贈安迪。不知魏先生,打算如何處置此事?”
魏國強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複雜算計。
他近日得知,自己妻子暗中勾結親戚,挪用貪佔公款,窟窿巨大,風波即將徹底爆發。一旦事發,夫妻二人名下所有資產都會被清查凍結、依法充公。
這筆遺產若是落到他和妻子手裡,最終也留不住分毫。
與其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如順水推舟,全數給到安迪。若是過程順利,他還能暗中拿捏幾分人情、留有餘地;即便一無所獲,於他而言也毫無損失,更能徹底摘清自己,與妻子的罪責切割乾淨。
魏國強沉吟片刻,語氣沉穩作答:
“這些天我一心籌備葬禮,諸事繁雜,尚未來得及清點何老遺產。譚總大可放心,給我幾日時間,我會立刻安排專人全面清點核算,隨後以正式書面形式,將遺贈事宜告知安迪。屆時安迪只需委託律師,出具書面接受遺贈的回執,後續的資產核驗、過戶流程、稅費申報,都會順理成章,簡單穩妥。”
譚宗明靜靜聽完,這套流程合規穩妥,挑不出半分破綻,便頷首應下。
二人又簡單寒暄幾句,便起身迴歸葬禮現場。待整場葬禮落幕,譚宗明即刻返程,飛回了上海。
日子轉瞬即逝,很快便到了曲連英的生日……
這天,關雎爾特意精心收拾打扮了一番,她還想起媽媽說的黑框眼鏡不好看,於是特意摘下了眼鏡,滿心歡喜等著下班赴約。
傍晚六點,公司樓下人來人往,曲連英如約而至,站在樓下等候下班的關關。
關雎爾收拾好東西快步下樓,眉眼彎彎,笑意清甜:
“連英,我們先去吃飯吧,我提前訂了一家很有特色的私房菜館。”
曲連英看著女孩眼底的笑意,溫柔頷首,順勢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帶著她走向寫字樓地下停車場。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空曠幽深,回聲陣陣,格外冷清。
兩人一路前行,即將走到停車的位置時,曲連英腳步驟然一頓。
周遭寂靜無聲,可他的神經早已敏銳捕捉到隱匿的敵意與動靜,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壓迫感。
關雎爾微微一愣,滿臉茫然詫異:“怎麼了連英?”
曲連英眉頭緊鎖,眼神冷冽如霜,嗓音低沉,對著空曠幽暗的車庫角落沉聲開口:
“別躲了,出來把。”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庫四周隱蔽的立柱陰影裡,竄出四五個身形魁梧的黑衣西裝壯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