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美下班回到公寓,邱瑩瑩和關雎爾都還沒下班回來。她剛放下手提包,正想靠著沙發稍作歇息,自己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號碼顯示是老家的座機。
“喂,媽,怎麼了……”
樊勝美的話音還未落,聽筒那頭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敲門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怒罵,刺耳又嘈雜:
“姓樊的!你們家簡直一群無賴!把我們閨女交出來!”
“沒錯!都是你那個混賬兒子害慘了我家姑娘!”
“趕緊開門!今天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絕不罷休!”
驟然入耳的喧鬧對峙,瞬間讓樊勝美心頭一緊,整個人瞬間慌了神。
“小美,出事了!你嫂子孃家的人,直接打上門來了!” 樊母的聲音帶著止不住的慌亂和哭腔。
樊勝美臉色驟然一白,急聲追問:“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 樊母帶著哭音手足無措,“他們堵在門口要人,咬定是你哥害了他家閨女!我哪裡敢開門?萬一他們闖進來,失手把你爸打傷可怎麼辦!還有雷雷也在家裡啊!”
樊勝美一遇到家裡出事就心慌意亂的沒了主意,現如今她也只能先教母親幾句話穩住對方,等以後再說:
“別別別,別開門,千萬別開門,你現在跟著我的話學,我說一句你學一句。”
她定了定神,一字一句教著母親回話:“這件事我從頭到尾一概不知情。你們不要再上門鬧事了,再糾纏不休,我就直接告訴別人,你們家閨女是賣淫才被警察帶走拘留的。你們要是要臉的話,就立刻回去,所有事情,等我女兒回來再另行處理!”
樊勝美嫂子的孃家人也都是些欺軟怕硬的,小縣城裡,要是自己家女兒被傳賣淫了,那第二天就整個縣城都知道了,於是樊勝美的話起了效果,聽筒裡的叫罵聲漸漸弱了下去。嫂子孃家一行人嘟囔抱怨了許久,最後悻悻離去。
樊勝美她媽媽趴在門上確認人都走了以後,回來哭著嘆了口氣,跟樊勝美抱怨道:“走了小美,都走了……小美啊,媽媽求你了,就算媽媽求你了,好不好?你幫幫你哥哥吧,他們這一家人肯定還會回來的,你說他們要是再回來把門弄開進來把你爸爸打死了,可怎麼辦呀?還有雷雷呢?”
樊勝美聽不得母親的哀求,鼻尖瞬間發酸,眼眶泛紅。她咬著牙狠下心,結束通話了電話,反覆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心軟。她換下衣服,抱著個抱枕蜷縮到床上,一點點梳理著滿心疲憊與酸澀。
樊勝美心緒沉陷在悲傷之中時,手機鈴聲忽然又響起,她嚇了一跳以為家裡又出了什麼事情。看到來電備註是曹律師,才鬆了口氣,隨後她調整呼吸,深吸幾口氣,壓下眼底所有狼狽,努力不讓人聽出自己的情緒異常,隨後接通了電話。
“樊小姐,我聽聞了你哥哥的事,特地致電問問,是否需要我幫忙處理。”
樊勝美刻意放輕語氣,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竭力掩去方才的慌亂與脆弱:“不用麻煩了,曹律師。沒什麼需要幫忙的。是他們自己行事荒唐、咎由自取,落到如今的下場也是活該。我不會再插手打理任何事,一切聽從法律判決即可,判多久都是他們求仁得仁。”
曹磊想起曲連英的告誡,知道自己不能心急,於是說道:“既然如此,那至少你是能消停個半年了,連上案件的辦理和法院出結果,你哥哥嫂子半年內是沒法給你惹什麼事情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你哥哥那個房子的事,他一定會找你鬧,做好防範。”
樊勝美連忙感謝道:“謝謝你曹律師,我們家的事多虧了有你幫忙,真的謝謝。”
曹磊呵呵一笑,溫聲說道:“又跟我客氣,跟我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是淋過雨想幫別人撐撐傘而已,有事情需要幫忙儘管找我,再見。”
“再見。”
與此同時,南通的工廠裡。
王柏川守在生產車間,盯著零件加工的進度,忙裡偷閒想撥通樊勝美的電話,螢幕上卻始終顯示正在通話中。
他眉頭緊緊皺起來,心底莫名湧上強烈的危機感。
他一直清楚,樊勝美身邊圍繞的,都是一群家境優渥、能力出眾、人脈廣博的人。也正因如此,他在這段感情裡始終揹負著沉甸甸的自卑與壓力。此前他便聽說,有位曹姓律師,與樊勝美往來格外密切。甚至樊勝美哥哥的事情都是這個曹律師幫著擺平的。
看著遲遲無法接通的通話介面,王柏川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心底思緒翻湧,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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