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暝把玉宸雪帶到了魔界,把她放在大殿中央,自己坐回王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殿中空無一人,連風魔將都被他留在了殿外。
玉宸雪站在大殿中間,把歪斜喜服領口重新整理好,又把散亂的頭髮撥到耳後。
她環顧了一圈這座陰森森宮殿,覺得除了冷一點,其實跟青陽城那些世家宅邸也沒什麼區別。
無非是黑了一點,暗了一點,主位上坐的那個人臉色臭了一點。
夜暝開口了,聲音冷冰冰的:“凡人,今晚就拿你活祭我死去的孩子。”
玉宸雪把目光從牆壁上收回來,仰頭看他。
她沒哭沒求饒,反而微微蹙了蹙眉,想了幾息才開口:“可以,殺人償命,但我有個想法。”
夜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一個凡人被擄到魔界,即將被活祭,竟然還敢有想法?
“說。”
“人是我夫君殺的,你只殺我一個人,不公平。”玉宸雪把喜服袖口拉了拉,語氣平穩:“最好把他也抓來,一塊殺。他殺你女兒,我擔連帶責任,兩個人一起償命,這賬才算清。”
夜暝沒有說話,他活了幾百年,見過臨死前百般求饒的,也見過硬氣到底一聲不吭的,可頭一回見一個凡人女子跟他討價還價,還討得這麼理直氣壯。
“這是自然。”
“還有。”玉宸雪往前走了一步,仰著頭看他,目光一點沒躲,“我夫君愛我,愛得要死不活的。只要我出現在他面前,他肯定會乖乖來。
你根本不用派人去抓他,太麻煩。你把我往這兒一放,我自己喊一聲,他就來了。”
夜暝盯著玉宸雪,她臉上的表情很坦蕩,坦蕩得讓人沒法懷疑這話有假。
“看出來了。”夜暝靠在王座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他確實愛你。”
“所以你不用急著殺我。”玉宸雪仰著頭,目光清澈,聲音不急不緩,“留著我,用我威脅他。等他來了,你們想怎麼殺就怎麼殺,兩個一塊,多省事。
你現在把我祭了,他還不知道在哪兒,你女兒在下面收不到完整的人頭,多虧。”
夜暝忽然笑了一聲,低低的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弄。
“好!”他從王座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停下,“那我就留你幾天。要是你男人不來,我就剁你一根手指送過去。
三日不來,剁第二根。四日不來,第三根。等手指剁完了,他還不來,那就別怪本座拿你連人頭一塊祭了。”
玉宸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白白細細的,她把手縮排袖子裡,重新仰起頭:
“行。但你別忘了,你要是先把我傷了,他來了看見我少根手指,肯定不配合。你女兒那個仇,到時候算不清可別怪我。”
夜暝看了她一會兒,覺得這個凡人姑娘比他想的有意思。抬手一揮,殿中魔火暗了一瞬,又亮起來:“帶她去偏殿。鎖上!看好了。”
兩個魔修從暗處走出來,一左一右架住玉宸雪的胳膊。
玉宸雪被拖著往外走,還不忘回頭看了夜暝一眼,補了一句:“魔君,偏殿裡最好有床。我習慣睡軟一點的,太硬的我腰疼。明天起不來,沒力氣喊話引我夫君過來。”
“聒噪!”夜暝嘴角抽了一下,擺手讓人趕緊把她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