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在海面上平穩航行,船身用陣法偽裝成普通海舟,跟著其他船隻一起出海,然後各奔東西。
航行出群島範圍大約一日後,根據在主島上買的海圖,這附近遠離常用航道,但也不算是了無人煙,進退皆可。
畢竟最近她只想在海上玩玩,不想在海上探險。
沈清辭掏出專屬三件套:躺椅茶几茶壺。
魚竿一甩,海風一吹。
“舒服啊。”
出了群島,海就換了一副模樣。
近處的海水是碧色,日頭能一直照到底,白沙上晃著一層細碎的金;往外推,碧色一層層沉下去,轉成琉璃,再轉成黛藍,到極遠處與天縫合,只剩一線淡白。
湧浪不大,一起一伏把靈舟託著,帆繩被信風吹得嗡嗡輕響,空氣裡是乾淨的海鹽和陽光的味道。
沈清辭在躺椅上吹著涼爽的海風,茶几上一把白瓷壺,沏的還是主島那種近海地衣靈茶,那點海鹽味被滾水一激,反倒透出些回甘。
三小隻各尋了舒服的位置。
糰子扒在船頭,鼻尖一刻不停,時不時的指揮沈清辭往哪甩杆;銀霜蜷在船舷的陰影裡,毛髮尖端洇出一層細霜,眼睛眯成一線,似是在修煉;小玄徑直爬上了靈舟最高那根橫木上蹲下,誰叫都不挪窩,自顧自地在上面曬太陽。
她把魚竿架在扶手上,沈清辭半倚著。
看水色,看雲影,看白鷗貼著浪尖斜斜掠遠。
浮漂先輕輕一頓,再往下沉下半寸。
她手腕一翻,竿梢彎出一道極好看的弧,魚線繃得筆直,水底下那股力量左衝右突,把一線日光攪得粉碎。
經過一番鬥智鬥勇出水的是一尾青鱗鯛,巴掌寬,鱗片細密,背脊一線青得發亮,腹下卻泛著珠貝似的銀粉;離了水還一甩尾,甩出一片細碎水珠,在日頭裡散成一小把碎鑽。
“這個好!”
糰子從船頭彈起來,鼻尖湊過來,“肉很多嘛!”
“急什麼。”
沈清辭摘了鉤,把魚順手放進蓄了半桶海水的木桶,“多釣幾條中午一起做了。”
第二竿是條銀帶魚,細長如一段月光,出水時通體亮得晃眼;第三竿空了,鉤上的餌被什麼小東西啃得乾乾淨淨。
沈清辭重新掛餌,把線拋回那片琉璃色裡。
海面上很靜,只有浪,只有風,只有偶爾一聲鷗鳴。
肩上的傷倒是好了,但太用力還是會有疼痛的牽連感。
日頭一寸寸往頭頂挪動,桶裡也漸漸熱鬧起來。
中午她們就在甲板上開火做飯。
青鱗鯛最宜清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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