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平浪靜。
第二日天剛亮開,林間霧氣淺淺散去,空氣乾淨微涼。
孔雀部落的哀慟還未徹底散盡,遠處時不時傳來獸人收拾廢墟、搬運屍體的低沉動靜,沉悶又壓抑。
但顏悅居住的外城洞穴,卻是一片難得的安穩靜謐。
洞內暖意融融,獸皮鋪得平整柔軟,昨夜全員團聚過後,所有人的氣息都格外鬆弛。
沒等他們主動出門打探訊息,洞口便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
淮侖早早便來了。
他昨日新增的傷口還未完全結痂,青色巫袍肩頭隱隱染著淡紅血跡,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虛弱蒼白,卻絲毫沒有拖延昨日許下的承諾。
今日,他是專程來給雪做最後根治的。
他身側跟著小小的墨塵,小傢伙一早就黏著他不肯離開,聽說要來見顏悅,一雙黑亮的眼睛從頭到尾都亮晶晶的,滿心期待。
除此之外,淮侖身後還跟著兩名獸人,手裡捧著厚厚一疊柔軟高階獸皮、一袋沉甸甸的上品獸晶,還有孔雀部落珍藏的乾果肉脯、療傷草藥。
皆是他精心備好的謝禮與賠禮。
“顏悅姑娘。”
淮侖站在洞口,態度溫和鄭重,早已沒了最初的疏離與高傲,只剩誠懇。
“昨日部落大亂,諸事纏身,耽誤了雪的治療。今日我傷勢穩住,特意前來,為他做最終根治。”
顏悅立刻起身,眉眼溫柔:“辛苦淮侖大人了。”
洞內六位獸人盡數安靜退讓,默默圍在四周,形成一道穩妥的守護圈。
陌澤立於最外,沉默戒備;霄珩身姿挺拔,靜靜注視;星淵眼底溫柔淡淡,時刻留意顏悅情緒;漓、赤燼、雪三人守在近旁,屏息等待。
雪緩步走出,身姿清瘦,神色平靜,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多年無法開口,他早已快要遺忘說話是什麼感覺。
淮侖示意雪落座,抬手凝聚起溫和純淨的治癒巫力。
淡淡的白光溫柔籠罩,沒有霸道凌厲的氣勢,只有綿長細緻、一點點滲透經脈的暖意。
“別怕。”淮侖輕聲安撫,“最後一次根治,疏通聲帶淤毒、修復破損經脈,過程不會痛,只會微微發麻發脹。”
雪輕輕點頭,安靜坐好,全然信任。
治癒過程溫柔又細膩。
白光一點點順著他的喉間滲入,將多年堵塞在聲帶深處的陳年殘毒細細剝離、推散、淨化。
那些常年壓制他發聲、磨損他經脈的殘留毒素,一點點被溫柔瓦解。
顏悅就坐在不遠處,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雪身上,眼底滿是溫柔的陪伴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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