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冒險一搏的決然。
為獵這極品大貨,二人不顧崖壁的兇險,徒手攀崖而上。
崖壁陡峭溼滑,落腳之處全是鬆動碎石,一踩便簌簌地滾落。
兩人手腳並用,步步攀爬,一路跌撞磕碰,手掌被尖利石稜劃開一道道傷口,衣袖磨得破爛不堪,渾身落滿塵土,模樣狼狽不堪。
就在二人漸漸逼近盤羊之際,險象環生的致命一瞬驟然降臨!
其中一頭壯碩的盤羊受擾暴怒,壓低頭上粗壯鋒利的巨角,蓄力之後全速衝撞,直撲近在崖邊、來不及躲閃的阿古達!
崖邊本就窄小懸空,半分退路都沒有!
阿古達渾身僵硬,瞳孔驟然收縮,根本躲閃不及,險些被巨角直接頂飛,墜下萬丈懸崖!
千鈞一髮、命懸一線之際!
石莽身形暴起!
他腳下死死穩住打滑的身子,半空強行調整重心,當即拉滿長弓!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射中盤羊的肩胛要害!
劇痛讓暴怒的盤羊衝勢一頓,身形踉蹌了幾步,便滾落到了下面。
同樣的方法,石莽再次拉弓射箭射中了不遠處的另一頭盤羊,這次不等野獸再度反撲。石莽已然近身,全然不顧崖邊失足墜落的風險,撲上去徒手近身纏鬥,憑著一身強悍體魄死死壓制,拼盡渾身蠻力,終於將頭兇悍的盤羊制服。
這一戰驚心動魄,險死還生!
塵埃落定,危機徹底解除。
石莽單手扶著崖壁巨石,大口粗喘,喉間一陣陣腥甜翻湧。
方才攀崖、追獵、絕境救人、近身搏獸,一番高強度的廝殺早已把體力透支殆盡。
他心底不由得感慨,今日這番奔波搏殺,兇險疲累,竟比上陣浴血廝殺還要煎熬耗神。
從軍戍守敦煌這些年,他獵殺過無數野獸,卻從未有哪一日,像今日這般盡興,收穫這般豐厚。
一路上遭遇的流沙險境、陡坡危崖、蛇蟲隱患,身上大大小小的跌撞傷痛,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千辛萬苦,萬般艱險,一切都值了。
劇烈的喘息漸漸平復,石莽抬手隨意抹掉臉上塵土與薄汗,粗糲的指腹蹭過破皮的掌心,火辣辣的刺痛陣陣傳來,卻絲毫沖淡不了心底的狂喜。
他低頭掃視眼前的一地獵物:兩頭野驢,一死一傷;三頭矯健的馬鹿,身上皆帶著傷勢;再加上方才拼死制服的兩頭極品盤羊,還有順帶捕獲的數只珍稀小獸,皮毛珍貴。一堆獵物堆在山道旁,沉甸甸的,全是實打實的收成。
一旁的阿古達早已忙得團團轉,額頭上佈滿了細密汗珠,鬢邊髮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黝黑的臉頰上,累得腰都快要直不起來。
今日收穫實在太過豐厚,遠遠超出了二人的預想。
他一手死死拽住躁動桀驁、不停掙扎的小野驢,胳膊繃得筆直,拼盡全力才壓制住想要亂竄的小傢伙;另一隻手還要牽住幾頭受傷、步履踉蹌的馬鹿,生怕它們在崎嶇山路上再度摔傷,折損了價值。
兩頭肥碩的盤羊屍體沉甸甸壓在馬背上,墜得兩匹代步駿馬脊背微微下沉,韁繩握在手裡格外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