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推著平板車,帶著餘下鮮嫩鹿肉,來到城內富貴街巷擺攤。
這條街上往來皆是富貴人家,最是吃得慣稀罕野味。
可攤子支起來許久,人流不斷,卻始終沒人敢上前。
根源全在一旁佇立的石莽身上。
他身形高大、肩寬背闊,臉上帶著舊疤,眉眼天生凌厲冷硬,手裡舉著大砍刀,往攤邊一站,渾身沙場悍氣盡數散開,生人壓根不敢靠近。
好幾名衣著體面的夫人、管家,遠遠看著色澤鮮亮、肉質絕佳的野鹿肉,腳步明顯頓住,眼裡滿是心動。
可一抬頭對上石莽那副冷峻兇悍的模樣,瞬間心裡發慌,嘴巴張了幾張,終究不敢上前詢價,猶豫片刻,只好遺憾走開。
林晚娘坐在攤邊,將這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臉皮薄、實在是放不開嗓子叫賣,三個人就跟個柱子似的杵在那裡。
三明明鹿肉品相絕佳、鮮嫩誘人,整條街就他家的野味最稀罕,怎麼愣是無人問津?
他順著人流望去,瞧見對面攤位的婦人嗓門敞亮,大大方方扯著嗓子叫賣,口齒伶俐、聲音清甜,招攬了一波又一波客人,生意紅火得不行。
石莽當即轉頭看向身側的林晚娘,語氣帶著幾分慫恿“你看對面,人家都敢喊,你也跟著學學,張嘴叫賣兩句。”
林晚娘瞬間窘迫,臉頰微微泛紅,雙手侷促攥著衣角,連連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叫不出口……我從來沒在街上叫賣過,有些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大聲叫喊就行了唄。”石莽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臉,“出來做生意,臉面最不值錢。你不喊、不吆喝,客人不敢過來,肉怎麼賣得出去?學學人家大方點。”
“那你咋不叫?”林晚娘反駁道。
“我長這樣、要是大聲叫賣還不把人全都嚇跑了。你趕快點別磨嘰。”石莽催促道。
林晚娘被他逼得沒辦法,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試著張嘴。
醞釀半天,她才擠出軟軟兩句“賣……賣鹿肉,賣野鹿肉嘍……”
聲音輕飄飄的,溫柔軟糯,細得幾乎被街上的車馬人聲徹底蓋住,別說招攬客人,就連近在咫尺的石莽和阿玉,都聽得不甚真切。
石莽當場被她氣笑,眼底滿是戲謔“你這叫賣聲?怕是隻有你自己耳朵能聽見,跟蚊子哼哼似的,誰能聽得著?大聲點!拿出點做生意的樣子!”
林晚娘臉頰更紅,羞得耳根發燙,深吸一口氣,再次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氣抬高音量。
“賣鹿肉……新鮮野鹿肉……”
可她素來溫婉文靜,骨子裡本就靦腆羞怯,哪怕盡力拔高聲音,依舊溫柔小聲,軟乎乎的毫無氣勢,在喧鬧熱鬧的街市中依舊不起眼。
反覆兩次無果,林晚娘徹底擺爛,轉頭看向一旁乖乖站著、全程看戲的阿玉,當即甩鍋“阿玉,你來喊!”
阿玉猛地一愣,瞬間瞪圓了眼睛,一臉幽怨委屈,默默在心裡吐槽。
真是倒了大黴!
他在家裡地位最低、 處於食物鏈的最底層。
尷尬的,不好的,拋頭露面的活兒,永遠第一個輪到他,好事從來輪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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