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一夜，第二日一早，石莽便要動身去了軍營，齊珩也如約趕來匯合，石莽便帶著齊珩踏上長巡。
這些日子齊珩一直跟在石莽身側，一口一個莽哥叫得親熱，跟著他學辨識戈壁路徑、學習如何在戈壁沙漠裡生存、如何與各族的商人打交道，竟然半點世家公子的架子都不拿。
趙校尉私下逮住石莽，湊到一旁壓低聲音，滿眼羨慕“石莽，你這回可是撞上大運了！能被這位齊小郎君看上，跟著你一起巡邊，這是天大的機緣。你可得好好抱緊這條大腿！”
石莽斜睨他一眼，底氣十足“老子憑本事爭的位置，用得著抱誰大腿？”
趙校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拍了拍他胳膊“我懂你性子硬，可機會擺在眼前啊！換作是我，早就巴巴湊上去了，別說交好，就算讓我給他端茶跑腿我都願意！”
石莽眉頭一皺“你這也太舔了吧？”
“我就是打個比方！”趙校尉連忙擺手，“總而言之，跟他把關係處好，你往後這輩子都穩當。”
石莽心裡也犯嘀咕“那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個你別多問，”趙校尉神色鄭重，“不必深究身份，好好相處就行，記住，別瞎打聽。”
石莽抿了抿嘴，嘴上依舊不服“哼，老子不靠他，在敦煌這片地界，照樣能站穩腳跟，風光幾十年。”
趙校尉嘆了口氣“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行了，不多說了，長巡路上留心點，千萬要給我護好那個小祖宗。”說完便轉身走開。
往後幾日巡邊，雖然邊境動盪不太安全，但因為進入冬季馬上就要過年了。
商隊為了掙錢，基本上都不要命的往來不斷。
往日里遇上相熟的商人，人家塞些銅錢、肉乾，各種乾果以及奶製品，石莽順手也就收下了，是邊關大家心照不宣的規矩。
可如今齊珩跟在旁邊，涼州來的貴公子，根底深淺摸不透，石莽不敢伸手，硬撐著一副油鹽不進的正人君子模樣。
這下反倒把一眾商人給搞慌了。
在他們眼裡，邊關的巡檢肯收好處，才代表願意照拂。
如今石莽分文不取，客氣得過分，眾人心裡七上八下，反倒怕他是存了別的心思，要刻意為難、坑他們一把。
越是不收，商人越是拼命往這邊送。原先只是一點吃食、零星銅錢，現在塞過來的錢帛厚了數倍，還有上好的乾貨、稀罕物件，堆得看著都誘人。
石莽眼角餘光掃到，心裡癢癢得不行，可齊珩就在不遠處，他生怕這公子轉頭就去上報，只能硬生生忍住，心疼得牙根都發酸。
尋到一處歇腳的地方，手下弟兄湊到石莽身邊，愁眉苦臉小聲嘟囔“莽哥，這麼多好處，你咋不收啊？再這樣下去，家裡的好日子都快撐不住了，手頭進項直線往下掉，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風嘍。”
石莽瞅了一眼不遠處正望著戈壁灘的齊珩，壓低聲音，滿是憋屈“你當老子不想收？老子恨不得直接把這些東西都摟過來！可那小子在邊上盯著呢！我這手一伸，萬一他回頭去告狀，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弟兄撓撓頭，有點不解“莽哥，他不是一口一個莽哥喊你，跟你稱兄道弟的嗎，還會去打小報告？”
石莽翻了個白眼“你懂個屁！他才跟咱幾天。咱們跟他不過是面上交心，背後肯定各揣心思給咱玩腦筋。才認識幾天，哪能真就信他？”
他壓低聲音叮囑弟兄“往後再有收好處的機會，你們幾個機靈點，想辦法把他支開。一點眼色都沒有，真是白跟著老子混這麼些年！”
幾個弟兄連忙點頭“是是是，知道了莽哥！”
“知道就好。”
隊伍繼續沿著戈壁古道往前巡，風捲著黃沙打在甲片上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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