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穗身子已經徹底涼透了,周圍鄰里對此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直到巷口傳來一陣整齊腳步聲,官府的差役接到報案,匆匆趕了過來。
官差入院封鎖現場,仔細查驗屋內痕跡,又俯身檢查春穗的屍身與傷勢。
一番初步勘驗下來,領頭差役當場給出初步定論:疑似是外地流民趁夜潛入民居,意圖劫掠財物,中途施暴傷人,最終致人殞命。
周圍鄰里雖然不會查案,但不少人心裡透亮的很,這看起來根本不像流民是作案。
這年頭流民個個餓得面黃肌瘦、飢不擇食,若是真闖進來搶劫,桌上擺著的乾糧、零碎吃食必然會一掃而空。
可屋裡陳設完好、吃食半點未動,哪裡有半分流民入戶搶劫的樣子?
眾人心裡疑惑重重,可官差已經定了調,世道如此,誰也不敢當眾質疑官府的定論,再說,這也不是自己的家事只能把心裡的疑惑全都壓在心底。
現場盤問很快開始,官差挨個叫來街坊鄰里、在場大娘逐一問話,核實案發經過。
問到最後,重點落在了春穗臨終遺言上。
一眾大娘七嘴八舌開口“大人,她最後什麼也沒說,就惦念自家孩子,放不下那個不滿一歲的閨女。臨終前一直拉著林娘子說話,應該是交代孩子的後事!”
領頭官差聞言,當即抬眼,看向站在人群裡的林晚娘,沉聲開口“這位夫人,死者臨終前單獨拉著你囑託,旁人不曾聽清,你且如實告知,她最後究竟對你說了什麼?”
所有目光瞬間齊聚在林晚娘身上。
林晚娘深吸一口氣,猶豫了半天說到“回官差的話,她最後,是、是想求我幫她撫養孩子。我不同意,她又說把孩子交給他親爹。”
官差眉峰微蹙“她為何偏偏託付於你?”
林晚娘語氣平靜,緩緩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我與她同為遣嫁而來的女子,又同住一條巷子。他生孩子的時候我幫過她,但此人品性便是如此,向來習慣性纏上對她好的人,得寸進尺、貪得無厭,逮著一個善心人,便要往死裡拿捏佔便宜。巷子裡所有街坊、一同遣嫁過來的姐妹,人人都能作證。”
“我今日聽聞她情況危急,念在鄰里一場、相識一場,特意過來看看。誰料她彌留之際,竟然反還要纏上我,想把年幼的孩子徹底託付給我。”
林晚娘抬眼,坦蕩直視官差“我當場拒絕了她,這孩子有家人。再說了我自己懷有身孕,我也不願意讓別人的孩子,實在不願接手這份重擔,還請差官明鑑。”
在場大娘紛紛點頭附和,連聲幫襯作證,句句屬實。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越發明白——春穗到死,都依舊是自私利己、專挑善人拿捏的性子。
官差靜靜聽完林晚娘一番話,細細打量她的神色。
林晚娘坦蕩從容,字字句句皆是實情,沒有半分虛言,唯一隱瞞的,只有那樁深埋心底、無人知曉的隱秘。
官差瞧不出半點破綻,鄰里大娘也紛紛作證,證明春穗向來如此,專挑心軟的人糾纏拿捏、貪得無厭。
官差便不再多問,擺了擺手。“死者既然有家有室,尚有婆家親眷在世,孩子自有親生父親與曹家負責照料,屍身也該由曹家收殮安葬。
此案已然定案,若家屬尚有疑慮、心存異議,可自行前往官府遞狀申訴、再行核查。
話落,官差即刻派人前往曹家送信,勒令曹家速速來人,處理春穗後事,照料親生幼女。
可曹家得知訊息後,百般推諉,遲遲不肯露面。
春穗的屍身就孤零零停在冰冷空蕩的屋內,無人收殮、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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