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娘不敢在外多留半分,強裝一臉從容淡定,一手輕輕帶著阿錦,一邊和阿玉並肩而行,三人穩穩當當、神色如常,順著街巷一路走回家裡。
直到關緊院門、隔絕外面所有風聲與人眼,緊繃的氣氛才總算稍稍落地。
一進家門,阿玉立刻安頓好阿瑾去後院喂牲口。
等院裡只剩姐弟二人,阿玉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慌張,一把拉住林晚娘的手,聲音發顫,滿眼後怕“阿姐!我總覺得……蘇大人他是不是真的懷疑你了?今天他看你的眼神太不對勁了!怎麼辦啊阿姐!難不成、難不成我們要把他……解決掉嗎?”
他是真的慌了,語氣急得不行,全然沒了往日的鎮定。林晚娘聞言,扭頭看他“你跟我開玩笑吧,就我們兩個去解決蘇文彥?你不要命了。”
阿玉急得眼眶發紅“那你說咋辦!阿姐我沒開玩笑,我是真的怕!”
看著弟弟慌亂無措的模樣,林晚娘斂了神色,壓低聲音,字字沉穩、句句清醒地跟他覆盤“你先別慌,我也沒跟你開玩笑。”
“他現在僅僅只是懷疑,半點實證都沒有。他要是真的掌握了證據,今天根本不會跟我們繞這麼多彎子、又是體恤又是放長線試探,直接就抓人問話了。”
阿玉愣愣看著她“阿姐,那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他心裡不確定,只是把我列為最大嫌疑人。”
林晚娘冷靜剖析“他拿捏不準、不敢確定,現在是想等著我們自露馬腳吶。”
“暫時絕對沒事。”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阿玉的胳膊,認真叮囑“你以後千萬不要這麼緊張。我們只要穩住心態、言行如常、不慌不亂、絕不主動露破綻,他就抓不到把柄。”
“哪怕他日後有意試探、刻意追問,我們只要一口咬死、拒不承認,他沒有證據,就奈何不了我們半分。”
“越是慌張、越是躲閃、越是反常,就越容易讓人篤定心裡有鬼。你越是坦蕩平常,他反而越查不出問題。”
阿玉聽完這番透徹的話,心裡懸著的大石終於稍稍落地,用力點了點頭。
是啊,對方無憑無據,所有猜忌都只是揣測。
只要她們自己不亂、自己不露餡就不會出事。
林晚娘在家裡擔驚受怕的,而同樣在前線的石莽日子也不好過。
前線的日子,遠比眾人出發之前預想的還要難熬百倍。
寒風日夜不停,呼嘯著捲過荒原,不是落雪,便是颳著刺骨的罡風。
大雪落下來,常常沒過小腿,積雪埋住路徑,行路艱難。狂風猛烈的時候,連兵士們紮下的帳篷都拴不住,好些營帳被大風掀翻、直接捲走,夜裡連一處遮風擋雪的地方都難找。
就在這般苦寒絕境裡,他們已經和吐蕃的的人馬交手數回。
吐蕃人本就世代在此游牧,早就適應了這片冰寒荒原的氣候,耐寒、識路,熟悉每一處溝壑風口。
唐軍遠道而來,水土本就難調,處處受制。幾番打下來,大多是輸多勝少。
吐蕃人也精明,深知自己的地理優勢,並不大舉集結主力正面決戰,只派出一支支小隊,遊走襲擾,打了就退,糾纏不休。
可哪怕只是這樣零星的廝殺,傷亡依舊慘重。
戰場上當場殞命的兵士已經不少,更讓人心裡發沉的是那些負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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