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看著那片豆苗。
她也看不得糧死。
末世裡，水就是命。為了半桶水，樓裡能死一層人。她見得多，所以更清楚，現在不能亂。
亂起來，先死的不是苗，是人。
她轉頭對老農：“誰最會找水？”
老農回身喊：“老葛！老葛！”
一個背彎的老頭從人堆裡出來，手裡拿著木杖：“郡主，俺去也會看井，不敢說準。”
姜禾：“你來。”
老葛蹲下看土，又往舊渠那邊走了幾步，拿木杖敲地：“這下頭以前走過水。俺也去年輕時在這兒挑過泥。後來塌了，水改了道。”
姜禾：“改到哪？”
老葛搖頭：“那就難說了。水在地下會跑。它不聽人話。”
姜禾：“打它。”
老葛愣住：“水咋打？”
趙鐵小聲：“大小姐的意思，挖到它出來。”
老葛摸了摸鼻子：“那也成。”
姜嘯開始派人。鋤頭、鐵鍬、筐、繩都送到舊渠邊。軍士和農戶一起下溝。婦人們去熬綠豆湯，孩子們被趕到陰棚下，不許亂跑。
姜禾站在舊渠邊，盯著第一鍬土。
王小五從遠處跑來：“大小姐，渠口綁了七個搶水的。還有兩個打得鼻青臉腫，問怎麼罰？”
姜禾：“罰挖渠。”
王小五：“俺也去也是這麼想的。打架有勁，挖溝正好。”
姜嘯：“綁在一隊，看著幹。”
王小五：“是。”
午後，地裡更熱。人換了三撥，舊渠挖下去半人深，只見乾土和石塊。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真有水嗎？”
“要是沒有，今天不就白挖？”
“別說了，郡主聽見要讓你也下去。”
姜禾聽見了。
她沒說話，只從小包裡拿出一袋鹽糖水，讓趙鐵分給挖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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