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聞卿原本有些懶散的神色都變得鄭重了起來,“餘夫子,裴言辰才五歲,你們讓他現在考童生?”
餘夫子鄭重的點點頭,“是,昨天我們給他出了三道考題,都是前兩年童生試的考題,不僅全答對了,而且他答出來的答案比往屆中試童生的答卷還要周全縝密,立意高遠,字句工整,全無孩童的稚嫩粗淺。”
餘夫子說到這裡,眼中滿是讚許與驚豔,語氣裡難掩激盪,全然是惜才愛才的模樣。
“顏公子,你是不知裴言辰這孩子的天資有多卓絕!尋常孩童五歲尚在識字斷句、懵懂頑劣,連四書開篇都背不完整。
可他不同,詩書典籍過目不忘,經義策論一點即通,悟性、心性、定力,樣樣都是萬里挑一。
我從教三十餘年,閱盡府縣學子,從未見過這般天賦異稟的奇才。”
他抬手撫須,神色篤定無比,繼續懇切說道:“我們幾位執教夫子連日特意輪番考察,無論是默寫經書、作對賦詩,還是剖析經義、撰寫短文,裴言辰皆從容應對,滴水不漏。
童生試的考題對尋常少年學子而言尚且晦澀難懂,於他而言卻如同探囊取物,輕鬆自如。
十日之後的縣試、府試,依我等看來,他非但穩穩能夠考取童生,答卷水準甚至遠超常年應試的十幾歲學子。
此子生來便是讀書的料子,若是錯失這次機會,實在太過可惜!我等皆是真心希望,能讓這璞玉登臺一試,一展天資。”
顏聞卿聽完這番話,眸色沉沉,臉上不見半分欣喜,反倒愈發鄭重。
他沉默片刻,緩緩抬眼看向餘夫子,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寸:“餘夫子慧眼識才,言辰的聰慧,我自然知曉。
只是他今年方才五歲,年歲實在太小。”
大同國開科取士數百載,歷屆童生應試者數不勝數,最小的也不過八九歲啟蒙應試,從古至今,從未出過五歲赴考、五歲登童生之籍的稚童。
此事一旦成行,必然轟動整個府縣,利弊相伴,絕非小事。
顏聞卿心中思慮周全,並未順勢應下夫子的提議,也沒有直接拒絕。
他從容開口道:“應試讀書,求取功名,終究是孩子自己的路,旁人再看好、再期盼,都不如他本心所願。
我不便替他做主貿然應允,也不會擅自阻攔。”
“勞煩夫子寬限兩日,我回去親自問問言辰的想法。若是他心生嚮往,願意登臺應試、磨礪自身,我便全力支援,絕不阻攔分毫。
若是他心性尚且稚嫩,不願早早奔赴考場、拘於科考規矩,那我便遵他本心,讓他自在讀書成長即可。”
餘夫子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瞭然點頭。
他本以為顏聞卿會欣然應允,畢竟五歲稚童赴考,是光耀門楣的天大喜事。卻沒想到這位公子如此通透開明,不慕虛名,只重孩童本心。
“顏公子深明事理,思慮周全,是老夫魯莽了。”餘夫子拱手嘆道,“理應如此,讀書求學,貴在心悅誠服。
那我便靜候公子佳音,兩日後,老夫再來等候答覆。
無論結果如何,我等都依舊盡心教導裴言辰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