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家院內,並不理會外面的紛紛議論。
接下來的日子,團團的每日功課排得滿滿當當。
顏聞卿陪著他,溫習四書,練習寫小楷,學著按格式做破題、承題,模擬縣試的考題,限時答卷。
陶氏每日細心照料他的飲食,不讓他太過勞累。
裴青青偶爾會端來點心,在一旁看著,不敢隨便出聲打擾。
裴元俊有空,也會幫著核對默寫,替他挑出錯字。
團團坐在小矮几前,一筆一畫,認認真真,絲毫不見倦怠。
只是寫累的時候,會託著腮,望向院外,小聲唸叨一句:“不知道阿孃什麼時候回來。要是阿孃在,看到我去考試,會不會開心?”
被團團惦記的林玉娘他們剛到一個叫白名縣的地方,林玉娘上次路過時沒有停留,這才也是天快黑了,她才和無崖子主僕找了家客棧住下。
三人在樓下吃晚飯,此時,樓下六張桌子全都坐滿了。
隔壁桌三個男人一臉興奮的說道:“哎呀,沒想到啊!!田氏守寡了七年,竟然和馬伕有一腿,要不是他小叔子把他們抓個正著,這事兒怕是別人永遠發現不了。”
“可不是嘛!楊家可是咱們縣裡最有錢的,田氏竟然不守婦道,那楊家族老們就能把楊家大房的家產分給二房小叔子了,只是可憐了田氏的一雙兒女了。”
“唉,誰說不是呢!田氏明日就要被進豬籠了,一雙兒女也被趕出楊府了,才九歲的孩子,以後怕是要被餓死街頭了。”
三人的對話林玉娘一字不漏的全都聽清楚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林玉娘感覺有蹊蹺。
但她也沒在意,這事還輪不到她管。
吃完飯,林玉娘去採買些路上要用到的東西,無崖子帶著小廝先行回二樓客房歇息。
夜色初臨,白名縣的街市燈火次第亮起,晚風帶著街邊攤販的煙火氣,吹散了白日趕路的寒氣。
林玉娘步履從容,穿梭在沿街商鋪,逐一添置乾糧、油燈、和一些糕點。
方才客棧裡那三個男子的閒談,字字句句都清晰印在她心底。
尋常寡婦私通,至多是杖責懲戒、逐出宗族,可這楊家,不僅要將主母沉豬籠,還要硬生生拆散稚子幼女,將兩個孩童掃地出門,未免太過狠絕蹊蹺。
最古怪的是,抓姦的偏偏是楊家二房小叔子。
楊家大房富庶,掌家中大半產業田產,大房男主人亡故七年,孤兒寡母守著偌大家產,本就招人眼紅。
如今一樁不守婦道的罪名扣下,大房家產盡數旁落,得利最大的,恰恰就是告發此事的二房。
世間巧合太多,便是刻意為之。
林玉娘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油紙包,眸色微涼。
剛轉過街角,就看見兩個八九歲的孩子跪在縣衙門口。
“求縣令大人為我母親做主啊,我母親是冤枉的,是我小叔陷害我母親的,求大人為我母親洗脫冤屈。”說完,兄妹兩人“咚咚咚”的磕頭。
兄妹兩人的額頭早就磕出血了,鮮血流了滿臉,但他們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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