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林公子與無崖子先生來了。”
身旁老僕低聲提醒,打斷了田氏的思緒。
田氏抬眸望去,只見晨霧盡頭,兩道身影緩步走來。
林玉娘一身輕盈青衫,步履悠然,眉眼含笑,靈動明媚,周身透著灑脫肆意的氣度。
她身側的無崖子依舊是一襲素色長衫,身姿清逸,氣質出塵,溫潤淡然,自帶一番超然物外的風骨。
三人步履從容,不多時便走到渡口跟前。
“田姐姐,久等了。”林玉娘笑著上前,目光落在田氏母子身上,見三人神色安穩、氣度大變,眼底閃過一抹讚許,“兩日未見,姐姐終是徹底脫身,塵埃落定了。”
田氏眉眼柔和,輕輕點頭,語氣真誠懇切:“此番能順利斬斷糾葛、安然脫身,全靠林公子與無崖子先生相助。
若無二位,我母子三人,怕是至今還困在楊家的泥沼之中,不得脫身。”
若不是林朝救他們母子,還為她出謀劃策,點破其中利弊,又讓她找城中一眾公正富商。
若無無崖子暗中提點律法規矩、周全細節,她一介婦人,絕不可能如此乾脆利落地拿捏主動權,讓貪婪蠻橫的楊家束手無策。
這份恩情,她銘記於心。
無崖子微微頷首,聲音溫潤清和:“善惡終有歸處,夫人隱忍多年,行事坦蕩果決,今日脫身,是你應得的安穩,我與林朝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他目光淡淡掃過江面遼闊煙波,輕聲道:“此地是非已了,前路皆是坦途。既已備好行裝,便啟程吧。”
田氏微微頷首,轉頭看向一雙兒女,柔聲叮囑:“往後,再無人欺辱我們。從今往後,天高海闊,我們想去何處,便去何處。”
少年重重點頭,眼底光亮熾熱:“娘,孩兒定會好好讀書習武,護著您與妹妹,往後絕不會再讓您受半分委屈。”
少女亦輕聲附和,眉眼堅定。
自從父親離世,他們一家三口做事小心,忍氣吞聲的日子,終於徹底終結。
林玉娘看得心頭暖意湧動,笑著開口:“我早已備好船隻,江面風平浪靜,順流而下,不出半日,便可離開此地,徹底遠離楊家這些腌臢是非。”
說罷,她抬手示意,渡口旁一艘渡船緩緩靠岸。
船身雅緻,船艙乾淨舒適,一應衣食所需早已提前備妥。
馬車和馬都由另外一艘無棚渡船拖著渡江。
今日的江都縣,人山人海,全城目光盡數匯聚在縣衙前的貢院考場門口。
一年一度的童生試開考,向來是縣裡頭等大事。
尋常來趕考的,最少也是十歲出頭、飽讀詩書數年的少年學子,更有不少十五六歲、甚至二十幾歲三十幾歲的老生反覆赴考。
人人束髮端正、神色鄭重,一個個身形挺拔、眉眼嚴肅,滿是寒窗苦讀的拘謹與緊張。
唯獨人群最前方,立著一個小小的糰子,格格不入,惹得整條街道目光齊齊匯聚。
小團團穿著一身乾淨如雪的白棉學子儒衫,料子柔軟輕薄,襯得她肌膚雪白、眉眼軟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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