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斂盡所有心緒,恢復溫潤笑意,從容落座:“理應如此,今日裴家大喜,自然要好好慶賀。”
顏聞卿亦垂眸淺淡一笑,神色安然,不動聲色。
只是誰也不知,這場尋常的鄉間定親宴,悄然牽起了京城舊勢、藩王蟄伏、世家暗流的層層牽扯。
前廳笑語溫溫,賓主盡歡,氣氛融洽熱鬧。
可坐於角落的顏聞卿心思早已不在宴席之上。
他深知林凡身份特殊,今日驟然相見,絕非偶然。
與其留在人前互相偽裝、虛與委蛇,不如尋一處僻靜,把話挑明。
稍坐片刻,顏聞卿從容起身,對著滿廳眾人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得體,只淡淡道了一句:“諸位慢坐,在下出去透氣片刻。”
無人多想,只當他是久坐乏了。
說完,他給了林凡一個眼神,他便緩步走出前廳,身姿清貴孤冷,悄無聲息轉入後院無人的青石迴廊。
幾乎是他前腳剛踏出門口,林凡便藉著更衣為由,從容起身告退,緊隨其後跟了出去。
一路無人,花木深深,晚風輕拂,落英鋪地。
直到拐入後院最僻靜、無人經過的紫藤花廊,四下徹底隔絕了前廳的喧鬧人聲,林凡方才停下腳步。
前方的顏聞卿也緩緩駐足,背對著他,衣袂輕揚,周身氣場瞬間一改方才的溫和閒散。
那是久居上位、手握權柄、沉澱沙場與朝堂的冷冽威壓,無聲無息鋪散開來。
林凡腳步微頓,眼底溫潤笑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鄭重、幾分謹慎。
他微微拱手,聲音壓得極低,恭敬卻不卑微:“草民林凡,參見戰王殿下。”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朝野上下人人以為戰王顏聞卿墜崖身死、屍骨無存,就連陛下都已經默認了他這個唯一的弟子已經殞命。
誰能想到,這位曾經權傾朝野、一朝傾覆的廢太子,竟隱於江都小小縣城,安然蟄伏至今。
顏聞卿緩緩轉過身,深邃黑眸沉沉如夜,靜靜看著他,語氣淡漠無波:“沒想到,英國公府的嫡子,會屈尊藏在這江南小縣,與民經商,躬耕市井。”
林凡垂眸躬身:“殿下假死隱世,避朝堂刀光血雨,為何會來到裴家?你有何目的?”
顏聞卿淡淡頷首,眸色深沉:“林凡,你膽子很大,本王的事情你也敢問。”
林凡低聲道:“草民不敢,只是想,為何殿下會來到裴家?是有何目的?”
“沒有任何目的,我現在是裴家二老的乾兒子,我救了團團和圓圓,他們現在是我顏聞卿的乾兒女,三年前我失憶了,來到裴家才恢復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