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娘換了一身樸素的青布男裝,束髮藏好眉眼,壓低了身形,混在卸貨的腳伕中間,一路從容打量周遭佈防。
她不動聲色記下哨崗位置、換班時辰、渡口進出的幾條通路,才拐進碼頭旁一間不起眼的小客棧。
客棧不大,進出大多是往來行商,魚龍混雜,反倒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要了一間靠後院的偏房,窗子對著一條僻靜小巷,進退都方便。
進了屋,她先落閂,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窗縫往外看了半晌,確認無人尾隨,才鬆了口氣。
一路七天晝夜兼程,靠著空間歇息、夜裡藉著三輪車趕路,早已疲憊浸透筋骨。
她估算著時日,官船順運河而來,按水路腳程,還要一兩日方能抵通州。
陶氏一行人到了這裡,便要離船登岸,轉走官道去往京城。
這便是整趟押送路上最好動手的節點。
運河之上官船護衛緊密,甲板四周全是死士,根本無從下手;可一旦登岸,隊伍要分散,人流混雜,變數就多了。
只是蘇正邦必然也清楚這一點,登岸之處的埋伏只會更密。
林玉娘沒想到,蘇正邦會這麼謹慎。
林玉娘將隨身的包袱放在桌角,從空間裡取出乾糧和清水簡單墊了墊肚子,又拿出之前備好的幾副不同人皮面具、短刃與迷煙,一一清點妥當。
東西都完好,她才將物件小心收回去。
眼下不急著探查,最要緊的是養精蓄銳。
這幾日她大半時間都在趕路,常常只是在空間裡靠著小憩片刻,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若是精力不濟,等到營救之時,稍有疏忽便是萬劫不復。
她吹滅外間燈火,只留內室一盞小小的油燈,和衣躺到床榻上。
可身子歇下了,思緒卻靜不下來。
她腦海裡一遍遍覆盤渡口的佈局,推演幾種營救的法子。
她也想起顏聞卿與林凡。他們騎馬趕路,速度遠不及她,想來還要晚一兩日才能抵達通州。
等他們趕到,說不定官船已經到岸。
她此舉,本就是想搶在前面,提前布好局,不必等眾人匯合再錯失良機。
只是她心裡清楚,顏聞卿若是趕來,看見她已經孤身扎進這龍潭虎穴,定然又要憂心。
林玉娘輕輕嘆了口氣,強迫自己摒去雜念,閉上雙眼。
淺眠了約莫兩個時辰,她準時醒轉,精神恢復大半。
她沒有急著出去打探,換了另一套粗布短衫,扮作一個尋活計的打雜少年,慢悠悠走出客棧,沿著碼頭慢慢閒逛。
她不刻意張望,只是裝作好奇看船,耳朵卻留意著周圍官兵的交談、往來信使的訊息,悄悄收集官船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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