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靠著軟墊喝湯，看見這一幕，隔著桌朝沈南星遞了個笑。沈南星拿起碗，藉著喝水擋住發熱的臉頰。
飯吃到後頭，桌上的盤子撤了幾隻，換上糕點和蜜漬果子。
何娘子去廚房收碗，被沈南星攔住一半。
“只把剩菜蓋好，碗留到明日。今夜誰都少乾點活。”
阿狗已經抱起一摞碟子，聽見便順手放回：“這可是掌櫃的說的，明日不許嫌我偷懶。”
“明日你洗。”沈南星把空酒罈塞給他，“今日先將這個收好，別讓小豆子拿來當鼓敲。”
院裡傳來爆竹聲，孩子坐不住了，抱著外襖便想往外跑。
馬大柱將他提回椅邊，替他穿好：“看可以，得站在廊上。誰往火邊湊，誰就回來喝湯。”
小豆子忙不迭點頭，跟著鐵蛋出了門。
紅燈籠被掛在廊簷下，映得門框也有了暖色。馬大柱拎著爆竹到院中，鐵蛋幫著挑一處空地，兩人蹲下商量，孩子遠遠地踮腳看。
頭一串響起來，小豆子捂著耳朵，笑得直蹦。
屋裡的人隔著窗看，何小桃端來熱水，蘇錦將手掌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揉了揉。
沈南星替她把軟墊重新墊穩：“累了便去裡屋躺會兒，不必硬撐。”
“再坐一會兒。”蘇錦望著窗外，“這樣的熱鬧，躺下也捨不得睡。”
酒喝得不多，話卻越說越多。
劉麻子講自己剛學認字時，將菜地的記號認錯，差點把兩畦地的收成記到一處。阿狗笑他，自己又被馬大柱揭了舊賬，說頭一回送食盒，緊張得在門外唸了三遍菜名。
鐵蛋不服，回屋便把早先的事也抖出來。
“你還忘過拿錢袋，跑回來時，鞋都掉了一隻！”
阿狗抓起一塊糕堵他的嘴，少年笑著躲開，糕屑落在了袖口。
沈南星看著他們鬧，將手邊的碟子挪遠。
燕危池坐在旁邊，替她擋住險些碰倒的茶杯。手背輕輕擦過，她轉過臉，兩人的目光在熱氣上方碰了一下。
院裡的爆竹又響起來，誰也沒急著說話。
夜越深，小豆子的精神越往下掉。
先還堅持坐在椅子上，過了一陣便挪到沈南星身邊，抱著她的胳膊說自己不困。話剛出口，一個哈欠把眼淚都擠了出來。
“我得等……新年。”
沈南星讓他靠著，掌心輕拍兩下背：“等著呢，你閉一會兒眼，也不耽誤。”
孩子的腦袋沉下來，最後趴在她腿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棗泥糕。
何娘子取來小被，彎腰接過兒子時，他嘟囔了一句魚，惹得眾人又低聲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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