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興珠奇怪他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疑惑的多看了他幾眼,圓滾滾的小腦袋瓜想了想,然後才誠實道:“我想去城裡住。”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喜歡城裡,雖然在下馬家村住了五年,也認識了很多人,但在韓興珠的潛意識裡,她就想去城裡。
想到這,韓興珠蹙起小眉頭,又開始費力往深處去想。
在腦海的最深處,像是有一片黑漆漆的湖泊,這湖泊一動不動,像是死湖。
剛醒過來那會,韓興珠只要一費力去想,便會感覺到溺水般的窒息感,但五年過去,現在她再去想,便不會有這種感覺了,只有渾身像被電流竄過的麻勁。
這五年裡,她幾乎是什麼都沒想起來,但她總覺得自己還有什麼沒做完的事情橫在那,她一定要做的,這種感覺同時驅使著她得往a市走。
話音落下,屋子裡便安靜了下來。
陳簡舟垂眸,長睫斂去眼底所有心緒,久久沉默不語。
五年了。
文*掀起的風暴已經五年了,對於他們來說最兇險的初期已經過去了,只是還是時常警惕著。
他現在是在鎮上的國營電訊元件廠做工,也算是屬於當下最吃香的技術工人,鎮上的廠子只是B市總廠的外派子廠區。
前兩天,總廠領導特意找他談話,有意將他調去B市市區總廠任職,崗位升級,待遇更好。
陳簡舟當場沒有答覆,他心中糾結。
他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閉塞鄉村圖一時安穩,父母如今下放沒有依靠,他必須往上走,攢夠能力和底氣,才能護住家人,護住若桃。
可他又怕。
怕去了市裡,燈紅酒綠,人脈交錯,她會撞見......穹野。
撞見她那段徹底遺忘的又刻骨銘心的過往。
良久,陳簡舟才抬眼,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語氣平緩溫和:“珠珠,前兩天領導找我談話,想調我去市裡總廠,我一直猶豫不定,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你想去城裡那我們就一起搬去城裡住,你要是不想,我就回絕,繼續留在村裡。”
韓興珠聞言,眨著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他,看陳簡舟那樣似是猶豫,她便道:“那你呢?你是更想去市裡,還是更想留在這裡?”
她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軟糯:“我對現在社會的規則也是這兩年才搞清楚的,我要學的還很多什麼,也分不清好壞利弊。這五年,我一直靠著你,吃你的,住你的,心裡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其實言下之意是想出去的,只是她沒明說,這件事還是得陳簡舟自己決定。
陳簡舟聞言,立刻起身,往她身邊挪了挪,伸手輕輕握住她兩隻微涼的小手,指尖溫柔摩挲著她的指腹。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本就該相互扶持,不分彼此。”
夫妻是一體.......
聽到這句話,韓興珠心口莫名一顫,說不清緣由,無措又怪異的情緒蔓延。
難道……以前,他也這樣跟她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