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隨著男人修長的指節緩緩飄起，在空中轉了幾個圈，飄飄蕩蕩，最後才不甘心的消散掉。
手指夾著香菸在菸灰盒裡輕彈了兩下，隨後頓住，將香菸用力摁滅在菸灰缸裡。
男人的手指和骨節上都帶著一層厚厚的繭，手背大拇指連帶到手腕處蜿蜒著一條醜陋的蜈蚣樣式的疤痕，這樣的手，手腕上卻帶著條17鑽的東風牌手錶，實在是有些相斥。
這手放下了香菸，慢慢挪動到了桌子上擺了一排的照片上，從左到右，都是同一個人。
男人面無表情，手指挨個輕滑，粗糙的指節滑過照片上女孩的臉。
門在外被人敲響，穹野頭都沒抬，聲音輕啞著道：“進來。”
門被人從外開啟，高小走了進來，他似是對這滿屋子煙氣早已見怪不怪，徑直走到窗戶前，抬手將窗戶開啟。
還記得從前，還在朱家溝那會，穹野連煙都很少碰，出去跑運輸時，大家都在抽菸閒聊，就他另類的坐在一旁不是看著天愣神就是在地上寫寫畫畫。
這麼另類的人......心也是真狠。
高小將那點神思收回，走到桌前，目光掃了眼桌子上的照片，早已見怪不怪道：“穹主任，招錄名單已經統計好了，明天去見C市的霍主任時，可以直接上交。”
晚風順著敞開的窗戶鑽進來，吹散屋內殘留的煙味。
高小頓了頓，低聲補充：“只是這次跨市協調人事，B市的房主任那邊，不會就這麼安分，前幾回咱們辦事，他暗地裡已經絆過我們好幾次。”
穹野指尖依舊貼在相框玻璃面，沒有抬眼，聲音拖長，懶洋洋的。
“我們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難不成還要像早年那樣，靠硬碰硬打打殺殺？”
他這時才抬起頭，一雙單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眼底壓著一層暗色，片刻，又垂落眼簾，視線落回桌上的照片。
“到了人家的地盤，就該老老實實守規矩，房主任要玩小動作，咱們也悄悄地還給他就是。”
“明白。”
屋子裡陷入一片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過來遠處街道的人聲。
穹野伸手拿起桌邊一塊乾淨手帕，指尖輕輕擦拭照片表面。
本來乾淨的照片這會更是亮得反光。
高小嘴唇動了，抿了抿唇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那些派出去的幾個兄弟，在南方摸索了一圈，沒有......訊息。”
穹野手上動作一頓。
這一幕太熟悉，是從前做夢夢過的場景，也是這樣的屋子，煙霧繚繞，他坐在這張桌前，等著對面的高小回話。
他僵在原地，半晌沒有出聲。
高小繼續往下說：“現在不比以前，眼下這個時局，還願意在我們手底下幹活的人本就少，不少老兄弟為了避風頭，早已經四散避難。就連.......馮贊，也徹底抽身了，如今就剩這幾個人，四次打聽訊息就慢了些。”
穹野依舊一言不發，他忽然轉頭，目光直直投向門口的方向。
高小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也順著他的視線扭頭望向空蕩蕩的門口，門口的長廊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身體繃緊，警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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