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是他那張凌厲成熟的面孔，可漸漸的，畫面逐漸變得扭曲起來，那張臉一點點的變換，化作李文龍黝黑，滿是朝氣的模樣。
鏡裡的李文龍摸了下自己的臉，咧嘴笑著：“好久不見呀，小野哥。”
穹野眼睫猛地顫了顫，臉上的水珠一顆顆滾落，他死死盯住鏡中的人，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李文龍歪了歪腦袋，神色帶著幾分不解：“小野哥，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不認得我了？”
他頓了頓，又恍然似的啊了一聲：“也是，都過去五年了，你記不得我也正常，可你怎麼能把我忘了呢？”
話音落下，李文龍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神情變得陰狠，目光死死釘在穹野身上。
“你知道我死得有多慘嗎？！我好痛啊，烈火一寸寸灼燒我的皮肉，我疼得渾身發抖！有那麼一瞬間我就在後悔，我為什麼要跟著你來A市，要是不來，我現在還會安安穩穩待在朱家溝過我自己的日子！”
他往前湊近鏡子，聲音壓抑著滔天的怨憤：“為什麼？小野哥，告訴我，是誰毀了我的人生？是誰？！”
穹野喉嚨用力滾動了兩下，雙唇緊閉，一言不發，只定定望著鏡中的幻影。
李文龍又笑了起來，血水順著他的眼角，嘴角不斷往下淌。
“是你呀，小野哥，是你害了我，是你和胡若桃還有奶奶害了我，是你們一家人害了我！你們對不起我，永遠都補償不了！”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嘶啞，刺耳得震得穹野耳膜嗡嗡作響，渾身控制不住地抖了下。
穹野猛地向後站直身體。
再抬眼時，鏡子裡的人影已然消散。
鏡中只剩下穹野他自己，雙眼佈滿是猩紅的血絲，死死凝視著鏡中狼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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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樓的實驗室裡，檯面上擺著各色電子元件，儀器還在微微嗡鳴。
“什麼？你要請我去國營飯莊吃飯？”
林文旭睜大眼睛，詫異看向張右青。
張右青摘下手上的橡膠手套，隨手擱在實驗臺邊，“嗯，去不去。”
林文旭像是頭一回認識眼前這人，驚疑地上下把他打量了好幾遍。
“咱們大學同窗到現在，這可是頭一回，你良心發現了，居然要請我去國營飯莊。”
張右青扯了扯嘴角，帶出一點笑意：“說的好像我從前沒請過你似的。”
“請是請過，可那是國營飯莊啊！”林文旭咂咂嘴，“怎麼，錢沒處花了？”
張右青沒接這話，直起身往門外走：“今晚上七點，把你媳婦也叫上。”
林文旭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伸手撓了撓腦門，語氣有些無奈：“她不去，就咱們兩個去吧。”
張右青回過頭看他：“兩口子過日子不是這麼過的，當初你打定主意要娶她，她也願意跟你，就該好好過日子。”
林文旭尷尬地笑了笑，輕輕嘆了口氣：“你不懂，慢慢來吧，你要是嫌人少，要不把小周小劉也一併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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