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七情六慾的人在這種不人道的、無休無止的試探之下又能撐多久?
姜黛心中又湧現出熟悉的憤怒與茫然。
與她深知自己被尉遲珩囚禁之時的感覺如出一轍。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她知道尉遲珩為什麼會這麼做,站在他的立場她能理解他的做法,剝離所有情感她甚至可以拍手叫好,稱讚這是一個極其高明的權謀計策。
可她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卻冷硬的臉龐,只剩下無盡的惶恐。
為什麼會這樣?
其實尉遲珩根本沒有變,他從始至終都這樣,能抓住人性中最陰暗脆弱的東西,不斷放大再放大,創造局面讓人自取滅亡,他甚至能把自己硬生生劈成兩半,以凡人之軀穩坐神壇,最終走向自毀的結局。
他沒有變。
那是什麼變了?
……是她變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在做一個旁觀者和審判者,她隱隱在期待尉遲珩能夠改變,學著去相信點什麼,而不是把所有人都推到人性的深淵。
但結合他的經歷與處境,姜黛知道他不能改變,也永遠改變不了,於是這種兩相割裂的念頭在腦子裡天人交戰。
她也對尉遲珩產生情感依附了嗎?
吊橋效應?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尉遲珩沒有否認她說的話,捕捉到她眼底細微的怯意後,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他想拉住她的手帶她離開這裡。
但是下一秒姜黛的話落了下來。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般無情無義。”
尉遲珩的手頓住,眉眼在一片昏暗之中愈發的冷,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驟然空了下去。
這番判詞並非姜黛一人說過。
她說的也一點不錯,他確實無情無義,冷血至極,物盡其用,不擇手段。
半晌後。
尉遲珩面上幾乎沒什麼表情,他垂眼看著姜黛,忽然問了個許久之前的問題:“你對我並非無情無義?”
他常戴在臉上的面具還被她拿在手裡,可是如今,揭開的不僅是他臉上的面具,露出的也不僅是他的這張臉,還有模糊不清、骯脹醜陋、被血汙浸透的東西,他整個人都被這些東西裹挾著,藏在國師的那身白衣之下。
尉遲珩又道:“你對我可曾有一絲情意?”
他知道那時姜黛想引導他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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