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珩已經不需要他說話了。
然後呢?
他該死了!
朱五的眼角在抽搐,掩在龍袍之下的手已經掐進了掌心。
他不會讓尉遲珩好過的。
他不會放過尉遲珩的……
耳邊突然傳來梁宥寬溫和帶笑的聲音:“近日臣聽說了一件天大的喜事,不知鮑監正夜觀天象或是推演吉兆時可有窺得一二?”
片刻後,鮑寅微微垂首:“臣只觀得紫薇昏沉,奸佞伺側,未及旁的。”
梁宥寬道:“臣昨日收到中宮來信,皇后娘娘道是已懷龍嗣三月有餘,國師大人和鮑監正精於星象推演,難道不應會瞧見紫微星旁有輔星熠熠而起麼?”
“陛下,你說是不是?”他看向了朱五。
這話的意思便是皇后有孕之事陛下早已知情,國師與鮑寅既看到了有奸佞在側,卻沒有看見皇后娘娘腹中子嗣的吉兆,著實讓人費解。
滿朝譁然。
誰也未曾料到今日早朝會炸出這麼多的事情。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了坐在龍椅上的人。
在那一瞬之間,朱五感覺一顆顆眼珠子飛過來粘在了自己身上,他想將這些髒東西全都拍走,渾身卻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些眼珠子在自己身上蠕動。
聽見梁宥寬說的話後,朱五腦子裡的某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已懷龍嗣三月有餘?
哪來的龍嗣?
就算有也只會有他的雜種不是嗎?!
還問他是不是?
梁家怎麼敢問……怎麼敢問他是不是?
朱五原本還想著與他們斡旋,爭得自己的一條活路,但現在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他活不了了,尉遲珩馬上就要殺了他,梁家呢?梁家往後只會如尉遲珩一般操縱他!比起尉遲珩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冕旒垂珠晃得眼暈,珠串碰撞的細碎聲響在死寂的朝堂上被放大。
朱五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沉發麻,卻有什麼東西輕盈地飄在了上空,他望著底下烏泱泱的人,望著那些抬起的一雙雙眼睛。
好多人啊。
對了。
他要走到人多的地方去啊。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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