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幾息,他低聲開口:
“何謂說得清楚?至於甜與不甜,不是月泠說了算。”
眼睫緩緩覆落,他舌尖極輕一掃,舔過她泛紅的唇角,語聲低淡:“分明是無比的甜。”
溼熱的觸感落在唇角,月泠猛地偏頭躲開,掙扎著雙手想將他推開,偏又掙脫不開,情急之下,一股惱意衝了上來:
“阿兄!我上次難道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還要聽什麼?但凡你還有什麼不清楚的,你問我,我全部都說給你聽!”
月泠有些不明白,曾經她為了自保暫且穩住他,的確有撩撥於他。
可他亦是在同她做戲,都是假情假意。
就算他後來因為被她欺騙而心有不甘,那也僅僅是不甘而已,裡面又能有幾分真情?
如今蘇庭雪說愛她,月泠不懂,何來的愛?何時生出的愛?
“阿兄愛我什麼?”
“從前是月泠糊塗,生出錯誤的依賴,對阿兄做過許多錯事,阿兄沒有殺我,我心裡是感念的,可月泠不明白,阿兄到底愛我什麼?”
她澄澈的眸子望向他,“僅是因為做過兩夜,阿兄便如同那些只知貪歡的男人一樣隨口言愛?”
男人半蹲在她身前,身姿清矜。
聽了這番話,他烏黑的眸不辨情緒。
月泠悄悄嚥了咽喉嚨,不知拿他同那些只知貪歡的男子相比,是不是惹惱了他。
少頃,男人才垂掀了一下睫,不錯眸地望著她:“月泠該明白,若我和那些只知貪歡的人一樣隨口言愛,你我之間便不會僅是兩夜。”
月泠抿緊唇,當即就想出聲辯駁。
兩夜還嫌少嗎!每次都要到後半夜,若不是她在那裡裝乖,他又豈會放過她!
可話到了嘴邊,到底是忍住沒說出口,她不想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曲了曲指尖,靜眸回視他:“我實在不明白阿兄愛我什麼。”
“月泠問我愛你什麼。”
蘇庭雪烏眸望著她,一瞬不瞬。
“我愛月泠善良,愛月泠可憐,愛月泠敏感,愛月泠膽怯,愛月泠柔靜,愛月泠同我置氣,愛月泠直白又熱烈地言說愛我,愛月泠眉眼鼻唇耳。”
緩緩說著,蘇庭雪發現根本說不完。
一旦察覺這般愛她,那想起與她相處的每一瞬,她的一顰一動便都成了愛。
可如今她說不曾愛過他,也說不曾愛那北狄人,說只是錯誤的依賴,他欣慰又恨她。
欣慰她成長,不再把所有的依賴和安全感寄託於他人,又恨她不愛他。
如何不恨,焉能不恨。
淨室白霧緩緩浮動,水汽漫上來將他環住,雪白的頸都被蒸出了緋色,烏髮微溼垂在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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