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不肯對他講真話的少女,蘇序安心中湧起一陣說不出的不適。
極度的不適。
月泠何曾同他生過間隙?
曾經她遇到事情都是第一個尋他,歡喜也好,委屈也罷,如今怎能這般,字字句句都在防備,彷彿他是什麼需要提防的外人。
突然的改變,這讓他很不適。
“哥哥緊追著問,自然是關心妹妹。”他壓著心底那點不痛快,語氣仍是放得輕柔,“你被藏了那麼久,還身中箭傷,哥哥如何能不憂心?可如今妹妹不同哥哥說實話。”
月泠有些不耐了。
她實在不想再陪他繞這些虛情假意的圈子。
“哥哥那就當阿兄藏了我,就當我受了箭傷,箭傷想想都可疼了,哥哥關心我,那哥哥可以幫忙查查玉京瑤臺到底是何人要取我性命?”
她抬眸望來,一雙眸子清清亮亮。
察覺她不耐煩的語氣,以及被她這樣看著問,蘇序安面上溫潤之色僵了僵。
忽然間,他有種被面前少女看穿的錯覺,像是隔著皮肉望見了他一直以來藏著的另一張面目,他下意識地躲閃視線。
她知曉了玉京瑤臺一事是他所為?知曉是他險些殺了她?
蘇序安心口微緊,屈了屈指節,轉念壓下這個想法。
她怎可能知道,這件事被他攪得混亂,根本無從查起。
斂了神色,他垂眸解釋:“玉京瑤臺那夜事發前,無人知曉你的身份,月泠妹妹,幕後主使目的不是為了取你性命。”
月泠當然知道,最終目的不是她。
那時旁人只知蘇庭雪院裡多了一名侍女,從來沒有過侍女的蘇庭雪,突然有侍女,抓了侍女無疑是衝著蘇庭雪而去。
可他們明明已經把蘇庭雪引到玉京瑤臺,明明有機會殺他,為何又不除之?
那些刺客圍上來時,蘇庭雪護在她身前,她明顯能感覺到那些人是要殺了她。
殺了她這個“侍女”,能換來什麼?
月泠望著面前的男人,靜了幾息,一點一點想明白了。
——要的並非蘇庭雪的命,而是他的名。
蘇庭雪院裡有了侍女,本就傳出了金屋藏嬌的風言,而那夜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著蘇庭雪進了玉京瑤臺,捨身救下一名女子。
流言被坐實了,此人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而此人是蘇序安罷。
月泠靜靜看著他,是他罷。
蘇序安一直在給她合歡露,引著她去褻玩蘇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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