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什麼。
沈寂之前不懂,但現在他知道,愛是疼痛。
他眼睛通紅,眼淚不斷從那雙本應該一直無情的眼睛裡垂落。
他大腦一片渾濁,此時只有一個念頭——
即便是姜窈想要離婚,不再愛他,他也要留下她。
就把她困在這無邊無際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虛無之地。
只有這樣……
只有這樣……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繼續承受仿若靈魂撕扯的疼痛。
“不能……不能讓你離開……”
“你要……永遠……留下來……”
他嘴唇開合,說出口的語言卻斷斷續續,他快要失去控制自己身體的能力,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有徹底化作一隻毫無理智的野獸,憑藉本能把她吞吃入腹。
大量的記憶在姜窈腦海中重組,如海嘯般沖刷著她所有的認知。
她喘著氣,等了好一會兒才感覺不到腦子裡的疼痛感。
慌忙一抬頭,便看見沈寂已經離瘋了不遠了。
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非常不對勁的姿態,她現在才知道,失去記憶時她對沈寂的感覺其實並不是害怕,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種對他以前那些謊言的不願靠近。
恢復記憶後,雖然同樣也懊惱沈寂的那些“欺騙”。
但現在,她突然明白了沈寂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潛意識裡害怕她的恐懼,也害怕她的離開,更加害怕自己失去了“丈夫”這個人類社會里被法律承認的關係後,他和她之間的連結徹底消失。
就好像……
就好像當初她把那隻小小的章魚扔進了海水裡,再無瓜葛。
姜窈喘口氣,在沈寂不斷念叨著“不要離開,留下來”時,掙扎著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
一入手,便感覺到他臉頰的冰涼,還有那些同樣冰涼的液體。
他是眼淚實在太多了,哭得有些狼狽。
但這個舉動顯然十分有效。
沈寂那雙通紅得快要失去焦點的眼睛直接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深深的看著她,也不說話了,只是伸出手,把自己的掌心壓在她的手背上,防止她鬆開。
他還是這麼喜歡她的所有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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