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頌宜輕輕辯解：“怕打擾你休息。”
徐容與放下手裡的廚具，轉過身正視她，目光認真：“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就是為了隨時能接到你的電話。”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柔和：“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是你打來，都不算打擾。”
巴黎那邊餘下的收尾工作，裴聽淞處理得滴水不漏。
回國之後他本人沒有回總部露面，只安排助理把全套合同檔案送過來。
線上接通會議，條理清晰地向梁頌宜做完全部工作彙報，這一趟跨國專案便正式落槌。
裴聽淞的手段和魄力圈內人都看得明白。
短短兩年時間，同行還在摸索佈局，勉強站穩腳跟的時候，他手裡的京市分公司一路擴張，市場佔有率節節攀升，幾乎要形成區域性壟斷。
業績亮眼的同時，質疑與忌憚也跟著堆到了董事會。
不少董事在會上輪番發難，直指裴聽淞野心過重，京市分公司發展勢頭兇猛，體量眼看就要蓋過總部，隱隱有尾大不掉的苗頭。
會議室裡人聲嘈雜，幾派意見拉扯辯駁，吵得不可開交。
嘈雜的聲浪一陣陣往耳朵裡鑽，梁頌宜太陽穴突突地發脹，一陣鈍重的頭疼漫上來。
她手指叩了叩桌面，沉聲開口打斷所有人。
“夠了。”
滿室爭論驟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主位上。
“京市分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各位是覺得自己能力不濟，還是覺得我沒有把控局面的能力？”
“分公司賺回來的利潤，難道沒有流進各位的分紅口袋？”
她語氣不高，字句卻擲地有聲，在場的人一時都啞了火，這場彈劾鬧劇就此草草收場。
參會人員陸續離場，椅子拖拽地板的聲響漸漸消散，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梁頌宜一個人。
她沒有立刻起身，靠在椅背上靜靜坐著。
這樣的局面，其實早在她預料之中。
當初裴聽淞要來入職，彼時他的三年禁業期尚未期滿，她就問過他，為什麼要這麼急迫。
裴聽淞當時回答得篤定，兩年之內，他就能把一家新公司拉扯起來。
梁頌宜承認他確有這份實打實的能力，心裡也清清楚楚，這個人從來不會安分受管束。
京市分公司於他而言，未必是最終歸宿，更像一塊供他積累籌碼的跳板。
算算時間，困住他的三年禁業期，也快要到期了。
盛夏白晝漫長，窗外天色遲遲不肯暗下去。
大片金紅色的晚霞漫過樓宇，暖融融的夕照斜斜穿透玻璃窗，鋪滿長桌，落在梁頌宜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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