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是一愣。
江晚梔循聲回眸。
晨光中,那抹高挑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他穿著一件鬆垮的白色襯衫,領口隨意敞著。
晨風灌進去,勾勒出鎖骨上那道尚未癒合的咬痕。
他手中執著一支竹簫,指節輕按,那帶著哀傷的音調便緩緩溢位,像一縷無形的絲線,輕輕纏上每個人的呼吸。
陳阿公握著柺杖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蔣伯的肩線也悄悄放了下來。
江晚梔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晨光在他身後鋪開,他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邊。
那抹平日裡狠厲到骨子裡的身影。
此刻卻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溫柔與疏離。
像是南邦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瘋子,忽然換了一副面孔。
他沒有看江晚梔,也沒有看陳阿公。
他只是執簫而行,眸光瀲灩,像是沉浸在那段哀傷的曲調裡,又像是刻意用這簫聲,替這場僵局鋪下一層柔軟的臺階。
簫聲漸近,他終於停下腳步,站在三人幾步之外。
最後一個音符在他指尖緩緩落下。
餘音在海風裡散了散,才徹底沉寂。
他放下簫,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嗓音帶著晨風裡的沙啞:“阿公,大清早的,欺負我老婆做什麼?”
陳阿公看著他,忽然哼了一聲“連女朋友都不是,還老婆?”
厲燼淵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一絲無賴的意味。
“反正遲早的事情,阿公我這簫聲,長進了麼,是不是更好聽了?”
“一般”陳阿公翻了一個白眼,然後繼續擦拭墓碑。
蔣伯見狀,也忙開始幫忙擦拭墓碑。
厲燼淵忙走到江晚梔面前,微微俯身,嗔怪的埋怨“狠心的女人,劈暈我,醒了也不叫我”
江晚梔凝視著他。
晨光從他身後漫過來,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今日沒有像昨晚那樣渾身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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