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寶鳳進門以後,並沒有往秋萍這邊看。
她站在櫃檯前,似乎和掌櫃說了句什麼,掌櫃隨即叫了旁邊的夥計過去。兩個人隔著幾步遠,中間還擋著一排掛起來的衣服,照理說只要秋萍不出聲,許寶鳳未必會注意到她。
可秋萍已經沒有心思再試身上的旗袍了,她隱隱有了一個猜測,許寶鳳現在很可能已經在替謝若林辦事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秋萍反倒慢慢冷靜下來。她不能讓許寶鳳看見自己,至少現在不能。
“怎麼了?”李涯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秋萍回過神,才發現女師傅手裡還拿著準備替她換上的另一件旗袍,已經等了一會兒。李涯則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臉上,顯然已經看出了她有些不對勁。
李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很輕地動了一下卻沒有開口。
秋萍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她抬手按了按額角,故意皺起眉頭,“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有點不舒服。”
李涯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從櫃檯那邊收了回來。
“哪裡不舒服?”
“說不上來。”秋萍搖了搖頭,聲音也放輕了一些,“就是有點頭暈,可能早上出來得急了。”
李涯盯著她看了兩秒,秋萍本來還想著,他若是堅持讓她把衣服試完,她就再找個理由出去坐一會兒。沒想到李涯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轉頭看向旁邊的女師傅。
“那今天先不試了。”
女師傅一愣,“可還有兩件沒......”
“衣服我們帶回去。”李涯已經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了起來,“不合適的地方,回頭再送過來改。”
他說得乾脆,沒給秋萍繼續逞強的機會。
秋萍心裡鬆了口氣,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只是低頭解開旗袍領口的盤扣,跟著女師傅進裡間把自己的衣服換了回來。
等她再出來時,李涯已經讓人把剩下幾件衣服都裝好了。
許寶鳳還在櫃檯那邊,秋萍也沒有再往那裡看,拿起自己的手提包便跟著李涯出了門。直到旗袍店的門在身後合上,外面的冷風迎面吹過來,她一直繃著的肩膀才稍稍鬆了些。
李涯替她拉開車門。
“慢點。”
秋萍應了一聲,坐進車裡。
李涯把裝衣服的幾個紙包放到後座,繞到另一邊上車。
“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
“還暈不暈?”
“出來吹了點風,已經沒什麼事了。”秋萍怕他真帶自己去醫院,又補了一句,“可能就是剛才店裡太悶,人又多。”
李涯還是放心不下,“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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