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田少趴在沙發扶手上，後腦的血把靠墊染紅了一大片。
幾個保鏢圍在他旁邊，一個按著他後腦的傷口，一個在打電話。
付鋒站在牆邊，他把手插進口袋，走到譚少身前，聲音壓得很低：“譚少，這事您看怎麼著吧？”
譚少面無表情地在沉默，他對尤韜的行為非常不滿意，他可以幫一次，但不能幫第二次。
付鋒看見譚少沉默，就知道應該和對方關係沒那麼深，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爸。我在蕭豔的會所。遇到點事。田家那小子被人打了，京城譚家的人在。”
他停了一下，聽著對面說了什麼，又開口：“嗯，譚家的，譚老那一脈的。嗯，我知道。好。”
他捂著手機話筒，聲音很小，但安靜地包間裡所有人都聽見了，尤婧兒也聽見了。她抓緊了父親的衣襟。
莫子傑知道自己必須要出馬了。尤韜猜到他肯定會幫，對方雖然是傀儡，但現在還有用處。
他走到譚少身前，耳語了幾句。
譚少露出似懂的微笑。他站了起來，走到尤韜身邊，偏頭看了一眼尤婧兒臉上的淚痕，掏出自己的名片，塞進尤韜西裝口袋。
“尤總，帶你女兒先走。這邊我來處理。”他頓了一下，目光再次停在尤婧兒臉上，“回頭，我再找你。”
王衝快速護著尤韜和尤婧兒往外走。經過門口的時候，尤婧兒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田少抓著頭髮的、女服務員正蹲在牆角，手捂在額角哭泣。
蕭玲站在門邊，臉色發白，看見尤婧兒回頭，張嘴就喊：“快走”。
走廊裡，尤婧兒攙著父親的胳膊，走得很快。
父親的手臂在發抖。她忽然覺得，今晚的父親，和她見過的所有版本都不一樣，那個一直拿出母親照片，發呆的父親，此刻像一頭雄獅，在保護著她。
王沖走在前面，推開會所的後門。夜風灌進來，涼得尤婧兒打了個激靈。
她邁出門檻時，聽見了父親的嘆息聲。
車停在後巷。王衝拉開後門，尤韜先把女兒扶進去，自己才坐進來。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全被隔絕了，只剩引擎發動的低鳴。
尤韜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胸口還在起伏。他的手還捏著譚少的名片，在暗處捏成了一團。
尤婧兒看著父親的側臉，聲音很輕：“爸，那個譚少……”
“別問了。”尤韜睜開眼，轉頭看向女兒。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眼眶泛紅，但聲音很平穩：
“明天你上飛機。國外那邊，爸會安排好。以後，我沒讓你回來……就千萬別回來。”
尤婧兒沒說話。她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燈。
她的心在痛，父親一直希望自己在身旁陪他，而現在不讓她回來，她知道今晚之事肯定很嚴重，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轉頭同一時刻，她父親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尤韜掏出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條來自莫子傑的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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