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學生同時停住。手還握在門把上。偏頭看向窗臺背影。
肖波抽了口煙，他此時的聲音是低沉而沙啞：“你們經過這次事件，以後好好上學。不要在外面瞎混了。”
他轉過身。目光掠過眼前一個個少年。這些臉還帶著酒醉的虛脫，眼裡沒什麼光，他在每一張臉上都停了一下。
“剛才你們跪下時，其實我可以阻止。但我沒有。”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一些，像在跟自己說話。“因為你們不是在跪那個女孩。是在跪你們的青春年少。”
他上前。手掌抬起，一一拍過幾個少年的肩膀。掌心落在肩頭的力道很穩。像一個大哥在送弟弟出門。
“你們記住，青春年少是有時間限制的。將來你們都會長大。年少時跪，不可怕。可怕的是長大後，要跪著前行。”
五個學生。五個少年。他們懵懂地聽著。可能沒聽懂，但全都記在了心裡面。向肖波連番點頭，下巴點得很重。
可能這就是人性和命運的無常。五個少年不聽父母的話，不聽老師的話，卻對一個害他們的人言聽計從。
從此也改變了，他們五個人的命運。他們不再桀驁，不再混日子。引以為戒。
最後，肖波對他們說了一句最現實的話。也是他用自身經歷總結出的良言。
“逃課，打架，唱歌，這些事你們以後不要再幹了。不要以為這些很風光，風光早晚會被風吹走。只有風雨，才是自己的。”
五個少年在心裡默唸：風光早晚會被風吹走。只有風雨才是自己的。
他們沒聽懂。但會去感悟，因為這是他們波哥說的話。
少年們再次向肖波彎腰。帶著感激的目光，緩緩離去。門在他們的身後合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咔嗒。
肖波看著門，看了很久。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尤韜的電話。
“事情辦妥了嗎？”尤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很平，帶著急促。
“辦妥了，沒用毒品。用了老闆你的方案。”肖波答。
電話裡。尤韜重重嘆了一口氣，他的聲音變得無比落寞：
“肖波，你認為我殘忍嗎？”
肖波的眼底出現了淚花。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湧，但沒有擦。
他微笑開口：“不！老闆，你在我的心裡，永遠有情有義。你在救他們，就像以前救我一樣。”
尤韜沉默了。肖波一直在等著他的沉默。
一秒。十秒。三十秒。
直到尤韜再次拿起妻子的相片。照片上的葉純，笑得很清純。他看向那個笑容，看著看著，他笑了。
笑得很悲涼。聲音也很悲涼：“或許我不是在救他們。而是在救我自己的靈魂和初心。”
“但沒人看到！沒人理解！只看到了老闆你的罪惡！”肖波聲音從胸腔裡喊出。淚珠終於從眼眶裡滑落，砸在窗臺上。
他在為尤韜哭。為那個所有人只看到他的罪惡、卻看不到他初心的男人哭。
尤韜只說出三個字，就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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