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圖上我明明標了電控雙冗餘和全套機械備份,可為了遷就交貨期,我……我默許了先裝一半備份上臺測試……”
他直起身子眼圈通紅的看著林建軍。
“我要是當時把住關口,不籤那個臨時放行單,剛才過載的時候備用電路就會自動切斷高壓,李師傅的手指頭根本不會斷!”
“林董,我請求辭去安全架構師的職務,我現在就去派出所自首!”
林建軍看了一眼佐藤,又看了一眼旁邊把頭埋在胸口的周衛國。
“自首?”
“你去自首了,大奎斷掉的兩根手指頭能他媽長回來嗎?”
佐藤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把現場封了,所有資料全部封存。”
“胖子,去醫院。”
……
松江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手術室門頭上的紅燈一直亮到後半夜兩點才滅。
大夫摘下口罩,衝守在走廊裡的林建軍嘆了口氣。
“林董,送來的還算及時,命是保住了。”
“就是這食指和中指的骨頭全碎了,神經也斷的太徹底,接不上了。”
林建軍點了點頭。
“麻煩了,用最好的藥,護工24小時盯著。”
病房裡麻藥勁兒還沒過,李大奎閉著眼躺在病床上,眉頭死死擰著。
林建軍坐在走廊外頭的綠色塑膠長椅上,旁邊的王胖子把兜裡的煙掏出來好幾次,瞅見牆上的禁菸標誌又塞了回去。
倆人就這麼幹坐著,從後半夜一直坐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透出白光。
早上六點半,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病房裡傳出。
林建軍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推門走了進去。
病床上的李大奎已經醒了,正用沒受傷的左手費力地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
林建軍快步走過去,端起溫水遞到他嘴邊。
李大奎喝了兩口水,看清床邊站著的是林建軍,渾濁的眼珠子動了動。
眼淚順著他眼角的褶子淌了下來,左手一把拉住林建軍的袖口。
“林董……你在這兒守了一宿?”
“這事兒不怪你,也不怪周工他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貪功,看坡沒衝上去,硬把電流推過頭了,是我操作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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