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嗓音沉了下來。
“王胖子。”
“你跟我說實話。”
電話那頭一下沒了動靜。
蘇婉清看著桌角那摞寫滿批註的適航資料,眼睛發紅。
“是不是七一二所的馬振邦拿莫斯科引進專家的事兒做文章了?“
“那批技術資料的合規轉化目錄是我親手做的,上面真要查技術來源,我是總工程師,我現在就去跟他們對質!”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拔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王胖子不敢再瞞,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別別別!你可千萬別亂動啊!”
“建哥今天上午確實讓聯合調查組帶去臨時談話室了!”
蘇婉清整個人往後晃了一下,後背靠在了床頭木板上。
“但是嫂子你千萬別慌!”
王胖子趕忙在電話裡補了一句。
“剛才省裡傳話過來,京城的老領導親自壓著,最多四十八小時,走完程式明天傍晚肯定把建哥平平安安放出來。”
宿舍裡靜了下來,蘇婉清低頭看著手背上滲血的針眼,過了好半天,才慢慢鬆開按在膠布上的手指。
她重新抓緊聽筒。
“胖子,我不去添亂,但他出來第一時間你讓他給我回個話。”
啪嗒一聲,電話結束通話了。
蘇婉清就那麼披著外套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一點點黑透。
……
王胖子把昨天的經過交代完,縮著脖子偷瞄後座上的林建軍。
“建哥,嫂子那脾氣你也是知道的。“
“我要是不跟她交個實底,她昨天真能衝到省紀委大院去……”
林建軍低頭翻出通訊錄裡那個置頂的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只響了半聲,那頭就傳來抓起聽筒的碰撞聲。
沒人說話,只有一道有些急促還帶著濃重鼻音的呼吸聲順著電波傳進耳朵裡。
林建軍聲音放得比平時都要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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