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以為自己老糊塗了，沒抬頭，擦了擦眼淚。
她不想讓小崽子們看到，不然又到處胡說去了，大過節的，惹得家裡人心情不好。
“娘，我是四兒啊，我回來了！”
老太太猛然抬頭，看著眼前的人。
他的頭髮梳得整齊，但兩鬢已經有了白髮，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
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十八歲的樣子，躲躲閃閃的，不敢看她。
老太太伸出手，摸著他的臉，從眉毛到下巴：“四兒啊，瘦了。”
林滿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娘，我回來了，娘，四兒錯了，你打我吧娘。”
老太太抽泣著，把手放在了林滿舟的頭上：“四兒啊，都有白頭髮了，起來吧，地上涼。”
看到這一幕，林父幾人的眼淚都下來了。
林滿舟坐在老太太身旁，緩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娘，你身體好嗎？”
老太太拉著林滿舟的手：“好著呢，四兒啊，滿眼血絲，沒睡好吧，把鞋脫了，上炕，好好睡一覺。”
林滿舟脫了鞋，上了炕，老太太給拿了枕頭，鋪了被子：“你們該幹啥幹啥去，不用在這兒，四兒啊，睡吧。”
一家人走了出去，老太太喊著林向東把門關上，靜靜的坐在林滿舟身旁：
“睡吧，娘拍你。”
林滿舟抽泣著，抱著老太太的腿，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娘……”
沒有打罵，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林滿舟就在老太太的身旁，安安穩穩的睡了一覺。
林家院裡，炸了鍋。
韓秀英一臉詫異：“老四就這麼不聲不響的回來了？”
王貴香：“咋的，還得敲鑼打鼓啊，回來就回來唄。”
韓秀英把王貴香拉到了一旁：“你啥啊，你不記得前些日子有人傳咱這一片要拆遷嗎？”
王貴香：“你說老四是奔著房子才回來的？”
韓秀英：“你說呢，老四多尖啊，這會兒回來，指不定聽著啥信兒了。”
林滿江哥仨坐在柳樹下抽著煙，半天都沒說話。
還是林滿海先說了話：“大哥，你說四兒這些年都幹啥去了？”
林滿江冷哼一聲：“愛幹啥幹啥去，爹去世的時候都沒回來，這事兒不管咋的，在我心裡都過不去！”
林滿海：“過不去你能咋的？再說，你看娘，不打不罵，還是疼老四。”
林父：“誒……都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四兒在外面咋過的，大哥，二哥，我先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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