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猴子身上的氣息如同深淵，深不可測。大羅初期巔峰。戰之法則。西方佛教的太子爺。接引與準提的嫡傳弟子。每一個身份都足以壓塌一片天穹。
“有意思。”他輕聲說了一句，聲音平靜如水。可那平靜之下翻湧著的暗流卻比任何怒濤都更加洶湧。星海在他眸中旋轉，卦象未起，殺機已生。
“孫悟空，你到底是佛門的人，還是我三教的人？”他的手指在虛空之中輕輕一掐，一道玄光從指尖溢位，在虛空之中化作一面極其古老的卦象。
那卦象之上翻湧著無數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著一種可能，每一種可能都指向一個截然不同的未來。有的未來血火滔天，有的未來萬籟俱寂。
而在這無數可能之中，有一道可能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可能很細，細如髮絲，卻像一根針扎入萬古長河。 “有意思。”他輕聲重複了一遍，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認真。
然後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元神沉入那片浩瀚如同無垠混沌海般的推演世界之中。可在他的嘴角，那一抹弧度卻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凌厲。
五行山。山高萬丈，壁立千仞，如同一柄撐天拄地的神劍直插雲霄。山體之上烙印著無數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虛空之中緩緩流轉，如同一曲永不停歇的封印之舞。
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每一道符文都在鎮壓著山下那道如同深淵般的存在。可此刻，那些符文卻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興奮。因為山下那隻猴子，已經感知到了那個正在緩緩行來的凡人。感知到了那個騎著白馬、雙目微闔、口中默誦經文的年輕僧人。
感知到了那個什麼都不知道、卻走在一條牽動了三界所有勢力之路的凡人。五行山的陰影裡，有古老塵埃簌簌落下，像歲月在屏息。
孫悟空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睛如同兩顆燃燒的恆星，翻湧著赤金色的光芒，每一次閃爍都釋放出足以碾碎魂魄的威壓。山壁上的符文被照得明明滅滅。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那弧度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兇獸終於睜開了眼眸。“來了。”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一塊投入萬丈深淵的巨石般在虛空之中盪開一圈圈沉重的迴響。
整座五行山都在那一刻猛然一震。山石未裂，草木未折，可那股震顫卻沿著地脈傳向九天，像一記無聲的戰鼓敲在諸天仙神的心頭。
而此刻的西方靈山，大夢佛殿深處。接引與準提同時閉上了眼睛。那兩張枯瘦的面容之上，一抹極其隱蔽的殺意正在無聲凝聚，如寒霜爬上古鏡。
“悟空。”“動手。”兩道聲音不高，卻像兩柄無形戒刀斬入虛空。靈山雲海深處，似有血色蓮影一閃而逝，隨後又被無盡佛光掩埋。
而此刻的紫微帝宮深處，玄霄本體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之中倒映著五行山上那隻緩緩睜開雙眼的猴子，倒映著那隻猴子嘴角那一抹如同遠古兇獸般的弧度。
也倒映著西方靈山深處接引與準提那兩張寫滿了殺意的面容。星海無聲，帝宮無聲，可那無聲處卻像有萬道驚雷正在積蓄。
嘴角那一抹弧度無聲加深。“孫悟空。”“讓我看看，你到底站在哪一邊。”他的聲音在紫微帝宮深處迴盪開來，如同一曲截教復興的凱歌在整片天地之間迴盪。
而在這凱歌之中，五行山下的那隻猴子緩緩抬起了頭。他的目光穿透了五行山的層層山壁，穿透了九天十地，穿透了萬古歲月。那目光裡燃著赤金，也壓著陰影。
最後落在了那個騎著白馬、緩緩行來的凡人身上。山風吹動僧袍，白馬低低嘶鳴，凡人卻只是合掌一禮，像在叩問一座沉默的山，也像在叩問自己的心。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師父。”“你終於來了。”可他的眼中，卻翻湧著一抹極其隱蔽的複雜光芒。有殺意，有兇悍，有瘋狂，有無奈，還有一抹極其隱蔽的笑意。
那隻猴子，到底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可所有人都知道，從西遊第一難落下的那一刻起，這場棋局便已經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掌控。包括那個站在萬古歲月巔峰的鴻鈞道祖。
包括那個坐在紫微帝宮深處的玄霄本體。包括那個端坐於大夢佛殿之中的接引與準提。包括那隻被壓在五行山下的猴子。包括那個騎著白馬緩緩行來的凡人。
所有人都是棋子。所有人也都是執棋者。可最終，誰能在這一局棋中笑到最後？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即將揭曉。
因為那個凡人，已經走到了五行山下。因為那隻猴子，已經睜開了雙眼。因為這場牽動了三界所有勢力、所有聖人、所有準聖、所有大羅、所有仙神的終極博弈，即將進入最慘烈、最血腥、最不可預測的階段。
而那個凡人，依然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走的是路，修的是心，求的是法。僅此而已。可正是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凡人，即將揭開西遊量劫最血腥的一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