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土路,拐上一條鋪著碎石的公路,顛簸總算輕了些。
周安民靠著座椅,膝蓋上墊著阿巒給的外套,不敢隨意挪動。剛才走路時只想著逃命,如今坐下來,身上的疼痛反倒一處處冒了出來,連肩膀都抬不利索。
阿巒看過後視鏡,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緬國語。前車沒有停,兩輛卡車繼續往北開,經過一處岔口後,又換了一條路。
沿途有崗卡攔車,阿巒遞出單子,與對方說話。周安民一看見槍便低下頭,手指攥著外套,生怕有人讓自己下去。
守衛朝駕駛室裡看了一眼,問了句什麼。
阿巒答了兩句,對方就將單子遞回來,抬手放了行。
直到崗卡被甩在後面,周安民才敢出聲:“他剛才問我了?”
“問你怎麼受的傷,我說山路上摔的。”
“他信了?”
阿巒側頭看了一眼:“他收的是過路錢,又不是給興盛查人。你別一看見人就往下縮,反倒惹人注意。”
周安民連忙坐直些。
阿巒也沒再訓他,開到一處有棚子的停車場,跟著前車停在靠外的位置。
“這裡已經出了他們的地盤,你可以放心了,下車弄傷。”
周安民推開車門,腳剛伸下去,膝蓋便疼得使不上勁。阿巒取來藥箱,見他還坐在門邊,便把箱子放到踏板上,讓他轉過身,將腿伸出來。
褲料已經粘住了傷口,阿巒試著掀了一下,“嘶!”周安民立即痛的倒吸一口氣。
“忍著點。”
阿巒拿剪刀剪開膝蓋附近的褲料,用水慢慢浸溼,再一點點揭下來。血水沿著小腿往下淌,裡面還混著細小的沙粒。
周安民攥緊車門把手,疼得額頭冒汗,卻始終沒把腿縮回去。
“玻璃劃的?”
“車裡全是碎玻璃渣子,從車裡爬出來的時候蹭到的。”
阿巒低頭清理,見傷口裡還有一小塊碎玻璃,便拿鑷子夾了出來。
“這種東西留在裡面,後面夠你受的。”
周安民看著落在紙上的玻璃,心裡一陣後怕。
“另一條腿。”
處理完膝蓋,阿巒又看過他的手掌。掌心的口子不算深,沖洗乾淨後上了藥,再用紗布包住。周安民聞著藥水味,看見自己的雙手終於不用再往外滲血,連聲道謝。
前車司機提著兩份飯走了過來,遞給阿巒,又朝周安民抬了抬下巴,“小子,吃過我們的飯,一會可得給我們幹活。”
阿巒接過飯,將其中一份放到周安民腿上:“吃。”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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