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將目光從迴環移回玉鈴,眉心凝聚的力量已穩穩成形。
神識向前貫出,接觸到的細絲被逐一切斷。斬神訣收攏的鋒芒只取一線,不像縛神網那樣鋪開,侵入同等厚度的護持時,力量便更為集中。他沿著最短的一線直取鈴口,不隨任何誘引折轉,女子只得翻過手腕,把從另外兩處借來的神念重新收進玉鈴,迎面攔住這束鋒芒。
兩股力量在兩人之間相接。
外面只有玉鈴輕輕一顫,陳玄識海里卻響起密集悶震,像有什麼頂住眉心,不斷向顱內推擠。他額角青筋繃起,下頜隨之收緊,已經送出的神識仍沿著原路向前,後續力量一層一層續入其中。
身旁兩儀玄兵盾被劍氣擦過,傳回的輕顫讓他左指微動,將盾面偏開少許,隨後又將心神穩穩壓回這條神識上。
玉鈴裡的神念終於被頂得收縮。
陳玄從反饋中察覺到那一線鬆動,眉心凝光隨即再向前遞出,女子臉上的光澤立刻晃了一晃,眉間裂開一條清晰光痕。她握鈴的手腕向後彎去,鈴口發出咔的一聲輕響,細縫從邊緣延出,連著幾聲鈴鳴都變得喑啞。
天位的劍光偏了一瞬,人位握槍的手也隨之遲緩。
陳玄見兩處攻勢同時生變,立即收回神識。三方借陣相連,他能趁這一震動抽出身來,若還想沿著裂隙把女子一舉擊潰,另外兩道神念一旦穩住,便會重新纏上他的鋒芒,近處槍劍也不會給他久耗的餘地。
神識退回識海時,眉間餘痛仍在,陳玄卻已抬起右手。
青罡劍從右肩外掠出,先取女子左側,逼得她收鈴護身。水幕在劍前升起,女子剛分出這部分法力,兩儀玄兵盾便脫離正面,向側上方飛去,盾緣同時收攏,重新化成兩儀玄兵劍。
玄青劍光斬向天位與地位之間尚未平復的陣光。
水色被剖開,後面露出一層厚土。陳玄掌中雷印緊跟而出,陽雷先將土層擊碎,陰雷沿裂口鑽入,天位飛劍向下垂落的光澤頓時明滅不定。
青衣劍修當即橫劍,從兩儀玄兵劍上方劈下數道鋒芒。
陳玄引劍迴避,劍光緊貼玄青劍身斬過,截斷了後續雷力。他隔著炸開的塵霧繼續看去,女子已經借這一阻攔後滑數丈,腳下水光在另一片岩地上重新聚攏,把先前暴露的接續移開。
眉間光痕被她收進法相深處,玉鈴上的細縫卻還在。
陳玄記住這處損傷,召回雙劍,沿著腳下巖面再退開少許。他深深吸進一口清涼靈氣,丹田得到補充,眉骨裡的鈍痛卻仍緩緩跳動,提醒他神魂交鋒的消耗無法單靠吐納立即抹去。
他把瞳術觀照的範圍收窄,只盯住前方几處與出手直接相關的位置。剛剛換過站位的女子仍在槍手後方,高處青衣劍修也開始收劍蓄勢,而最近的玄甲戰靈,已經將長槍慢慢收至腰側。
槍尖黃光向刃口凝聚,沿槍桿向外散出的風聲反而低了下去。
陳玄看見槍手雙膝下沉,腳下巖地也跟著陷落。石面裂開的輕響才傳進耳中,玄甲戰靈便已踏碎立足處,拖著一道被撞開的氣浪,向他直撲而來。
槍鋒還在數丈外,壓來的風便先貼住了陳玄胸前衣袍。
他左手一引,剛剛收回的兩儀玄兵劍向兩側展開,化作兩儀玄兵盾橫迎過去。盾面沒有正對槍尖,外緣斜壓向槍桿,金鐵摩擦聲尖銳地拉過耳側,槍鋒也被帶得偏開少許。
陳玄足下一縷雷光閃過,風力托住前傾的身體,他借風雷步催動身形,順著槍鋒偏移迎身向前,越過槍尖,踏進了玄甲戰靈懷前。兩儀玄兵盾隨他轉向頭頂,青罡劍則繞在外側,將旁邊追落的劍氣撥開。
風雷步是金丹身法中的上乘法門,以雷力催發,以風勢轉折,最擅長在十餘丈內接連換位。他不必把身體停穩再起步,便能借槍鋒側面的空隙切入近身,途中承受的拉扯與急轉,則全落在經脈和筋骨上。
近處甲葉上的紋路一下變得清晰。槍手握在後方的手立刻向前滑去,長杆從中段被扣緊,槍尾繞過腰側,狠狠掃向陳玄肋下。
陳玄左肘下沉,氣血與法力覆上前臂,在槍尾撞來時迎了上去。
砰的一聲,沉重撞擊貼著胸腹炸開。麻意從肘側直竄肩頭,左袖被震得片片飛散,他腰身卻順著受力方向稍轉,右腳同時向前踩實,硬把這股橫掃的力量承住了。
對方槍尾尚未收回,他的右拳已經遞到胸甲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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