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從天邊壓了下來。
兩百輛披著厚重玄鐵裝甲的運兵戰車衝破紫黑濃霧，履帶碾碎沿途凸起的黑藤，將地面壓出兩道深深的焦泥溝。
最前方的頭車上，先鋒營將軍韓徵扶著精鋼扶手，指節捏的發白。
黑石裂谷這一帶是絕地。
三萬深淵異獸在兩個小時前完成合圍，負責釘死在這處豁口上的，卻只有陳烈那支傷亡過半的三百人殘部。
按韓徵原先的推演，無論陳烈的骨頭再怎麼硬，面對兩頭五十五級以上的首領級巨獸，這道防線也該在一個小時前被踏平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帶隊給老戰友收屍的準備。
戰車衝上一處被烈火削平的山樑，前方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車廂頂部的瞭望鏡慢慢轉動，全營的通訊頻道里也跟著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濃煙刺鼻，滿地都是斷裂的骨刺和焦黑內臟，血腥味混著硫磺氣，飄出去數里遠。
那道淡藍色的陣法防禦光罩已經裂痕密佈，晃的厲害，卻還沒有徹底碎掉。
陣地前沿，兩具小山般的巨獸屍體直挺挺橫在凍土上，一頭腦袋被貫穿，另一頭的脊柱軟肋被生生挑碎。
就在光罩前方數十米處，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單手拖著暗紅長槍，在殘存的獸群裡來回鑿穿，像是根本不知道累。
“沒破？陣地居然還沒破！”
副官失聲喊了出來。
韓徵的眼神一下子亮了，一把拔出腰側那柄巴掌寬的斬馬刀，抬腳踹開車頂天窗。
“重灌先鋒營！”
暴喝聲經過擴音法陣，在整片山谷上空炸響。
“鋒矢陣，全速推進！”
“給老子把這幫畜生的屁股碾碎！”
戰車油門轟然踩到底，鋼鐵洪流從高坡上狂衝而下，車頂架著的重型魔導速射炮也同時亮起刺眼白光。
數萬發穿甲彈像潑下來的暴雨，轉眼就在後撤的異獸群裡撕開漫天血霧。
韓徵藉著戰車衝撞的力道躍上半空，長刀裹著數丈刀芒劈落下來，把一頭衝上來的變異刺蜥剁成了肉泥。
重灌營兩千名生力軍砸進戰場，獸群根本擋不住。
本就被秦茂殺破了膽的殘餘獸潮腹背受敵，尖叫著四散逃竄，最後丟下滿地殘屍，發瘋般衝進裂谷深處的黑霧。
二十分鐘後，最後幾聲零星槍響也平息下來，戰場重新陷入死寂。
黑血滲進土壤，發出嗤嗤聲，白煙一縷縷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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